蒲白姬语气不自觉加重了,这不是一个对待醉鬼的语气。“听我的吧,季寻,远离兰智,每次你开口说以前的事我都提心吊胆,你自己也说了,兰智变了,那就要把她当作一个人全新的人来看待。”
她继续说:“我有种预感,她会害死你的。”
“他要是敢害死我,我就割下她的脑袋,让她和她的新上司元祈一样,被挂在旗杆上供万人耻笑!”季寻眼都不眨,自信的看着蒲白姬。他又清醒的太快,让人分辨不出他刚才是否是装出来的。
“我会碾碎她的灵核,抽出的筋,扒下她的皮,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开,最后拿出他的五脏六腑,我就是好奇,她这样的人,她有心吗……星乙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一直那么对他?”
蒲白姬骤然浑身汗毛竖立,季寻的指尖停在她心脏前一点点的距离,很绅士的没有碰上去,但还是让她感到发寒。
季寻手心里的一团火灭了,周围猛地暗下来。他已经彻底被酒精夺走了理智,但蒲白姬更愿意相信他是故意借酒来释放自己,他是在装睡。
他还不甘心闭眼睡去,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幼态,蒲白姬没见过他十四岁的样子,更没见过他那些年艰难的日子。
她不懂他,懂他的人都不在这里。
星乙、兰智和落言都留在了镜都。一个已经无法再见到,一个想他回去,一个对他满心算计。
为什么?凭什么?
他分明还活着,却比死了还难受!
“兰智的心……她根本没有那种东西吧?”季寻冷冷一笑,连他自己都被自己脑海一瞬的至邪震了一下,随即道:“筋骨皮肉,五脏六腑,她连这些都没有……她才是怪物!”
“你喝多了!”蒲白姬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买了明天去镜都的船票。”
“……明天?”季寻头昏脑胀,冰冷的眼睛盯着她,咬牙切齿:“这样的日子我到底还要过多久!”
“是老大的命令!你必须开始行动了,否则后果如何你是知道的!”蒲白姬软硬兼施,“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和你女儿一别几百年,没想到她现在变成什么混账样子了吧?”
玻璃窗外,一只青色的小鸟栖息在这里,门窗紧闭,它只能在这里稍作休息,将屋内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季寻皱起眉:“你说什么?”
“季闪蔷功课不及格,在校外和地痞流氓混在一起,你给她的那些钱她月光,像和你作对一样往外撒,已经是学校里臭名昭著的社会败类了!”蒲白姬顶着季寻震惊又恼火的眼神,也很心虚:“谁让我之前每次想和你聊聊闪闪的情况你就转移话题,我也没想到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不都说吃过苦的孩子早熟吗。”
“你小时候没吃过苦吧?”季寻捂住额头,“怎么没见你长大变成弱智?”
他咬牙切齿:“童年越是艰辛的孩子,成长才越艰难,她不想看见我,我才让你派人看着她,那些人就眼睁睁看着她和那些混混鬼混在一起?”
蒲白姬哪里敢说这些下属说让看着就真的只是远远看着,只要季闪蔷没到快死了的地步他们就憋着一声不吭,真以为在天国文化开放,和混混鬼混很正常。
要不是收到校长寄来的信件,说季闪蔷花钱买通□□让一群人的群殴一个同班女学生,事情闹大了,季闪蔷被请了家长,蒲白姬还和季寻一样被蒙在鼓里,以为季闪蔷在学校乖乖待着呢。
看来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小鬼,就没几个让人省心的。
但花钱打人这件事的,已经超出了“调皮”的范畴,蒲白姬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跟季寻开口。
最终把信展开放在他口袋里,等他明天酒醒了自己看吧。
等到夜深了,屋子里两个人都倒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它才张开眼睛,抖抖翅膀,飞到窗前用圆润的身体压开了窗把,钻了进去。
他从沙发一边用爪子抓着一条毯子,给红发少年盖上,又检查一下女人被睡衣裹得严严实实,最后用鸟嘴两下啄来了季寻头发上的皮筋,把它们散开。
静谧的夜晚,青鸟展开长翅,向高空遨翔而去。
殊不知,他前脚飞走,后脚季寻就张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