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琼冷笑一声,才从牙间挤出四个字:“荒唐至极!”
看似平静的抗议让右天王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
“……没有。”
在母亲面前,儿子的口不对心简直就是过家家似的把戏,一眼就能看穿。
余琼被她盯得不自在起来,转移话题道:“母亲喜欢什么样的宝石?我最近买到一套玉石,可以琢成项链。”
宝石面积大的项链是尤渚的必备首饰,日日都要佩戴,各种样式,但无疑都把脖子以下胸口以上的皮肤遮住了。
余琼知道,她那里有一片难看的疤。
而且是神器所伤,无法回复光滑的肌肤,尤渚爱美,所以需要珠宝遮盖。
尤渚默许,余琼好奇的问:“我一直都想知道,是谁能伤到母亲?”
“知道又能怎么样,反正是我奈何不了的一位人物,很多年前的伤了。”尤渚仿佛在回味那位和自己交手的故人的记忆:“换作其他人,伤我一分我必百倍奉还,但偏偏是这个人……”
尤渚抬起眼,余琼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碧眼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她,等他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真想知道?”
余琼难得起好奇心:“嗯。”
尤渚一笑:“就不告诉你。”
余琼绿色的眸子无奈的撇开视线,屈从的拿起筷子,有些手生的吃了口炒豆腐。
他今年二十六岁了,右天王默默想。看着一晃成人的长子,身影变得雄伟,却总觉得他还是小时候的样子。
“从你出生,后来拜师,收金刚罩,掌控天威,后来名扬五界,到现在你避世不出,我们还是第一次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的母亲感叹一声。
她目光瞥到余琼手上双环银戒,想说点什么,又见他埋头研究筷子时认真的神色,难得又见几分少时的傻气,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余琼在母亲复杂的目光中,笨拙又无奈学着吃饭,一不留神,筷子就从手里飞了出去。
身旁的侍女没忍住,痴痴笑了出来,过来帮他捡筷子,这下余琼就是再不要面子也不好意思再吃了。
尤渚放下筷子,又说:“机甲作坊里那位,刚才来跟我闹,已经把你殿里那些妖族全部打包扔进婆娑牢狱里了。”
“谁和他说的?”他没想几秒,轻声道:“放了吧。”
妖界那边不好交代,两边关系还不稳固,能忍就忍。而且他从不为己杀人,不管对方是什么族,什么人。
“可能已经残了,活着出来更麻烦。”右天王注视着他的眼睛,放松的靠在椅子上:“还放了吗?”
余琼只一个字:“放。”
她没再阻拦,若有所思道:“天国蒸蒸日上,这才是天人都乐意看到的。”
余琼没有再辩解什么,起身欲走。
“等等!”右天王招招手,身后侍女把一个盒子呈在余琼手边,纯木的盒子厚重,他觉察不出里面任何灵气的信息。轻轻推开,一些深棕色的小球躺在里面,他奇道:“这是……种子?”
盒子躺在余琼摊平的手心中,看起来死气沉沉。
“爬山虎的种子。”右天王起身来到他身边,纤细的手轻轻握住他的有力的手指,让他把盒子攥在手中,道:“种在你宫殿的墙旁,待到盈盈绿色爬进你的房间,它们会帮你遮挡窗上坚硬的钢铁,挡住外人向内的窥看,能隔绝室外的嘈杂,还你一片宁静。”
“但记得及时修剪,小心疯长过头。”她拥抱了余琼,在他脸侧落下一吻:“你传承了雷电的光芒,将它们控制在心中,激烈的雷霆被你驯服的温和有序,不用质疑自己,你是天国的骄傲,是妈妈的亲心肝。”
余琼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五界敬仰的雷司眼中闪过几分迷茫:“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带着种子离开了。
可他明白,没有找到雷电的传承人,他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他从没想过逃避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