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的呀。”季寻回答的无比自然,好像在回答小学生一加一等于二,“那女孩的爸和他对视那几下,有脑子都能看出来他们很熟,并且还不是朋友之间的熟,那是一家人站在一起才会产生的磁场。”
“……”季闪蔷脸擦完还是花的,看上去就像是个脏兮兮的小花猫,“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办?”
“打人的混混是不是还被关在戒律厅?”季寻说:“你和那女孩关系水深火热,你还是全校公认的社会小混蛋,她突然被校外混混打了,是个人都会怀疑你。但学生们再怎么怀疑,都只是猜测而已,之所以学校认定是你干的,我看是因为那几个被抓进的人把你出卖了吧。”
“……嗯。”
“幸亏蓝国在里面有内应,不然你是要被押进去拘留的。”
“……”
“你应该收买的是戒律厅里负责这种小案子的低级员工,收买费差不多……他们三个月工资吧,他们本来就工资不高工作饱和,这种不费力又有钱拿的活,他们十个人里面九个人都会答应。”
“那我要是运气不好,碰上那个不答应的呢?”
季寻:“给再多给一个月,准答应的,云宫的运行机制会让每个人都学会适应升官发财之道,真正固执的人留不下来。”
季闪蔷不说话了。
“你们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呢?快进去我们把事情赶紧解决了。”校长拿着文件回来了,二话不说把他们推进门,只想赶紧解决这晦气事。
签完保密协议和谅解书,事情这才算圆满结束。
季寻让季闪蔷先去校门口,自己来到她所在的班级去取她的书包,可能因为周身气质让他一看就像云宫里的人,进门时才引得学生们纷纷侧目,季闪蔷的名字也此起彼伏。他走到最后一排边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季闪蔷的课桌上有摊开的笔记本,全是她画的简笔画,桌面上被她用小刀剌的横横竖竖,黑灰色的橡皮屑填充进去,季寻翻看了那些画,又直接翻到倒数第二页,果然有东西。
一个红色波浪长发的小人,和一个短头发的小人,两个人靠在一起,笑着比耶。
他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是季闪蔷创造出来的幻想好友。
季寻无奈的从她桌兜里掏出书包。
一个不小心,没拉拉链的书包吐了一地瓶瓶罐罐的化妆品。
季寻忽然生起气,抄起书包像用铲子一样把地上乱糟糟得东西都丢进了垃圾桶,只拿上那个画画的本子就走出了教室。
季闪蔷带季寻回了那座别墅。
临近门口,听着里面传出来的笑声,季闪蔷攥着别墅钥匙的指节泛白,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季寻。
“开门。”
金属钥匙在掌心划出深红压痕,推开雕花铜门的瞬间,腐坏的烟味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玄关处散落着易拉罐和撕开的“私生活安全包装袋”,几团沾着污渍的纸巾被踩进波斯地毯的绒毛里。
二楼传来刺耳的音乐,夹杂着女人的浪笑。季寻踩着积灰的旋转楼梯向上,每一步都碾过啤酒渍黏腻的触感。
拐角处的真皮沙发上,两个半裸的男人正在吞云吐雾,烟灰缸里插满的烟头将大理石桌面烫出焦黑的坑洼,季寻什么也没说,倒让季闪蔷更加不安。
主卧的门虚掩着,季寻伸手的刹那,门板吱呀洞开——一个画着烟熏妆的美艳女人仰躺在铺着铆钉皮衣的大床上,脚边倒着几瓶龙舌兰,她染成银灰的头发凌乱垂落,脖颈和锁骨处密密麻麻布满青紫痕迹。纹身从吊带滑落的肩头蜿蜒而下,暗红玫瑰图案在她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哟,回来了。为了你的事,我们可是在戒律厅睡了三个晚上……”女人勾起唇角,露出镶钻的银牙,指间夹着的香烟灰烬落在丝绒被面,她这才注意到季闪蔷居然带了一个男人回来,新奇了:“你男朋友?”
她突然癫狂地咳嗽,震得床头堆积的□□药瓶哗哗作响。
季寻看着满墙的涂鸦,那是莫奈画作,此刻被泼满荧光绿的油漆,颜料顺着画框滴在地上,像一滩腐烂的胆汁。
季闪蔷不敢看季寻的脸色,刚想解释,季寻就把她向后一拉,走向了那个女人,“我是她父亲。”
“……那又怎样?”
季寻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银币,“谢谢你把我女儿教成这样,你觉得你值多少,就抽几张吧。”
女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着抽了两张。
“两张就够了吗?”季寻笑了:“闪闪现在变得这么漂亮,这么自信,你们功不可没,我每个人都要感谢,你是他们的头儿吗?只要这么点。”
女人哼笑一声,一把抓住厚厚一沓钱票,却没拽动,不耐烦的抬起脸:“你搞什么?”
“啪!”
季寻用那一沓钱抽了她一耳光,打的女人发怔,他又是狠狠一抽,这第二下极疼,崭新的钞票边缘很锋利,女人的脸红肿起来,还挂上了两道细细的血痕。
季寻把钱摔在她头顶,语气仍然很平静:“带上你的人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