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改革过后,他被改成了一个磨盘,需要推着才肯走一步,每动作一下,他都觉得无比辛苦。
终于,命定的转机出现。
月末,一记重锤敲响在天国最中央的圣殿,让九层土地狠狠震上三震。
彼时,季寻拿着相机,正于街道边流连忘返,从高呼号外的卖报人口中听到:“麦乡粮食折损七成,大片土地颗粒无收!
被新闻头条的报道叠的厚上几层的颁布墙上,新一轮的报纸速度迅猛如雷。报纸上写:“土地养分直线降低,已经不足以支撑供养天国后五天层的一亿七千万子民!”
报纸上的配图成功让他不能挪动步子。二十左右的女人坐在桌前,她一身暗绿色军服制服,胸前大小共计七枚徽章,怒目而视的看向镜头,讲话时一手摊开,桌面上另一只手却捏紧了。
“兰智。”季寻嘟囔。
他补了不少功课。
四百年之间兰智从戒律殿脱离出来,成为天国的第一任外交官,位不列九司,却也与九司无异,他当年在云宫结交朋友众多,可能够经年蒸蒸日上的却只有兰智这么一枝。
兰智已经离开戒律殿了。
兰智骨子里还是那个兰可,不服输,脾气暴,性烈如火。但她对余琼崇拜无比,居然会倒戈,不明白她的人可能觉得只是正常的趋炎附势,但季寻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侧边墙上的展览板。
周围墙上贴着彩色海报,麦穗枯黄,土豆瘪又黑,棒梗上成熟的黄玉米粒只稀稀落落的结着几颗,看上去难受极了。
季寻从展板前退出来,擦肩而过的人,十有八九都在谈论天国第五天——麦乡的大灾荒。
虽然灾荒已经解决了,但造成的损失无法完全弥补。
第五天土地出问题,就是天国心口以下全出问题,法力越弱,越需要事物来维持生存,一旦农人失去土地,他们的锄头,就该从体下指向天上。
剜肉补疮,不如釜底抽薪来的痛快啊。
他这么想着,忽然人群一阵异动。只见一个陌生人冲进人群中,状似疯癫的扑在展板上,一把撕下了报纸。
季寻定睛一看……舍三寸?
他看上去更衰老了,皮肤腐烂的树根,眼睛看上去也不好了。
他撕下报纸从人堆里挤着出来,咬着手里的报纸,含糊不清的说着话:“假的……全是假的!”
下一刻,他和季寻对上目光。
季寻朝他微微一笑。舍三寸骤然失去声音,他好像突然不疯了,呆滞的歪了歪脖子,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也冲眼前青年笑了一下:“你也是假的。”
“好久不见。”季寻说:“我回来了。”
狂风刮过,报纸卷入天际,不见踪影。
季寻举起相机,镜头在蓬头垢面的老人身上聚焦。
“咔嚓!”
一声清脆的,按下快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