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也已经没有容身之所了。
又一次,兰可倒下了,没有站起来。
她被星乙打的鼻青脸肿,失去了法力笼罩的身躯变得脆弱不堪,瘫倒在地上,毫无生气。那些和星乙如出一辙的漆黑发丝散落脸颊,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会哭吗,兰可会哭吗。
这个预感让星乙替她感到绝望,泪水浇灭了兰可的怒火,当星乙看清灰烬中的黑暗和残枝败叶时,心底深处油然升起一股浓浓的厌恶。兰可说她要长大,那她就不能放弃,否则她将被万千人马踩踏成泥,辜负了曾经那个高傲自负的女孩。
想到此处之前,星乙已经单手拎起了兰可的衣领,把这具任人宰割的“死尸”拽起来,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兰可没有反应,好像是死掉了。
你以为在没人瞧得起的道路上行走就畅通无阻吗?你以为被人看不上的日子长了就麻木了吗?兰可,你看看我,我是你即将踏足领域上走的最远的人,我就和垃圾一样,而你今后却还不一定赶的上我这个垃圾。
我想把你的黑头发全拔掉,把你学会说好听话的嘴缝上,把你马上要变得和我一样的眼睛刺瞎,把你将要面对的人生捏得粉碎。
我想时间倒流,把世界上所有成人门的镜子砸都碎。
让今后所有人都陪我们活在无知儿童的童话世界里享乐好了。
兰可。
星乙给了她一拳,她又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
然后再把她拽起来,再摔下她,拳头打在她的肚子上、肩膀上、手臂上。星乙不知道这算不算不虐尸,他只是第一次在向兰可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们的关系因为兰可的崩溃在这一刻乾坤反转——但他不能失去兰可。
寂静的演武场上,唯一的声音来自哑巴的拳头。
星乙不留情面的打在她身上,在伤口中打出更深刻的伤口,在开裂的皮肤上砸出更难看的疤痕,他在想,如果兰可一直没回应,他一直不停手,兰可会被他活生生打死吗?
终于,兰可突然抬起手,接住了星乙将要打在她脸上的一拳。
星乙如释重负,立刻停下了拳头。
天蓝和海蓝四目相对,他们失去了彼此眼中白色飞鸟般的光彩,却更加清晰的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扭曲的模样。
他的海,她的天,凝结成仇。
星乙撒开了手,兰可最后一次跌落在地,泪水跟随重力落到耳廓中,似乎是感受到在冰凉的世界上,只有自己眼中的这一滴水是温柔可亲的。
“我…恨……你。”
“我要……杀了你。”
“我不想…变成你这样。”
听着她苍白无力的咒骂,星乙一瞬间闭上了眼,几乎是快要喜极而泣的低下了头。
兰可,你又挺过了这一关。
恭喜回家。
凌晨两点,星乙用脏兮兮的外套罩在兰可头上,把她背起来快步往住处赶去。今天就是五国大会,所有人起的都比平时更早,稍慢一步,大街上就会人满为患,一夜未眠,他现在也脑子不清,脑海里唯一目标明确的是不能让兰可现在的样子被外人看到。
一进门,兴许是开门的声音激起了兰可潜意识里不知道什么哪门子开关,浑身是伤的少女猛的抽搐了一下,喊了一声“救命”然后开始拼命挣扎。星乙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直挺挺的摔倒在了玄关,看着身下的星乙,环顾四周,兰可终于清醒过来。
浑身的伤口让她无地自容,但星乙肯定为她保下了自尊这不用怀疑。
但接下来呢?
天还远未到开始发光的时候。
她那天蓝色的眼珠不安的抖动,最后一只手捂住了星乙的眼睛,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向两边使劲掰开。
星乙一动不动,仿佛就是在等着她做决定。
兰可牙齿撕开了包裹着尚未结痂伤口的纱布,就像撕开礼物上的丝带,不加迟疑的,一口咬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