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27章 师兄不过冢中枯骨（第1页）

光影图景消散，井底空间重归平静，唯有净世莲心缓缓旋转，散发着净化之光，驱散着最后的阴霾。但石磊的话，却在月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石前辈……您是说，要去‘归墟之井’？”月婵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悸，“那是轮回殿最核心的禁地，也是传说中轮回的终点，万物归墟之所！宗门最古老的典籍中只有零星记载，称其为‘绝地中的绝地’，万古以来，进入者从无生还！连上古轮回殿全盛时期，那里也是最高禁忌，等闲长老不得靠近。如今魔影肆虐，玄阳本尊可能就在那里，必定是龙潭虎穴……”她的担忧不无道理。从刚才莲心显化的光影来看，归墟之井附近不仅有疑似玄阳本尊的强大气息，更有“噬道魔影”本体的恐怖波动，以及那道让石磊都为之动容的、与“源初镇镇碑”同源的气息。那里无疑是整个轮回遗迹，乃至此次魔患风暴的最中心，其凶险程度，远超这刚刚经历大战的井底。石磊的目光依旧沉静，仿佛月婵口中的“绝地”、“龙潭虎穴”只是等闲。他望向井底深处，那光影图景消失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口吞噬一切的古井。“正因为是风暴中心，才必须去。”石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玄阳处心积虑，布下如此大局，血祭生灵，污染莲心，接引魔影，所图绝非仅仅释放魔气、祸乱永夜冰原那么简单。归墟之井，轮回终点，或许隐藏着他真正的目的，也藏着彻底解决‘噬道魔影’的关键。”他顿了顿，看向手中那枚被混沌之力层层封印、依旧微微震颤的漆黑晶体（玄阳魔胎核心所化），又想起方才玄阳魔胎见到他时，那种冰冷、淡漠、带着审视与算计，却唯独没有太多惊讶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至于玄阳……”石磊的语气带着一种看穿迷雾的了然与淡淡的嘲讽，“他方才见到我，虽有些意外，却无太多惊骇，更无‘死而复生’的震撼。他以为我早已陨落在他手中，这具魔胎，或者说他本尊的认知，依旧停留在我‘已死’的状态。所以，他视我为‘身怀镇碑碎片的天命逆乱者’，是变数，是机缘，是必须抹除或夺取的对象，却未必第一时间联想到我那已‘陨落’的前世身份。”月婵闻言，美眸睁大，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前辈的意思是，玄阳……或者说他背后的存在，或许通过某种方式确认了您前世的‘陨落’，但并未预料到您能以这种方式‘归来’，甚至获得了‘源初镇镇碑’碎片？所以他虽然惊讶于您的实力和镇碑碎片，却并未将您与您的前世完全划等号？他只是将您视为一个突然出现的、身怀重宝的强敌？”“不错。”石磊颔首，眼中混沌光华流转，推演着种种可能。“他称我为‘天命逆乱者’，此称谓，更像是对身怀‘镇碑’碎片、可能干扰他们计划之人的统称，而非特指我石磊。这有两种可能：其一，他确不知我真实身份，只将我当作意外获得碎片、搅局之人；其二，他有所猜测，但不确定，或者……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中，无论我是谁，只要身怀镇碑碎片，阻碍他的计划，便是必须清除的障碍，是可供吞噬的资粮。”石磊想起玄阳魔胎那双冰冷淡漠、仿佛视万物为棋子的眼眸，那种居高临下、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位心高气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师兄”，何其相似！只是更加深沉，更加邪恶，更加……非人。“师兄？呵。”石磊心中冷笑。前世种种，背叛、围攻、致命一击……历历在目。但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可以任人算计、围攻致死的“师弟”。他是混沌镇狱道尊，是身怀“源初镇镇碑”碎片、于绝境中归来的逆命者！玄阳视他为变数，为机缘，他又何尝不是将玄阳，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与“噬道魔影”勾结的势力，视为必须铲除的祸患，以及……了解前世真相、寻回“镇碑”其他碎片、攀登更高大道的踏脚石？“他淡定，是因为他自以为掌控一切，视我为意外出现的猎物。却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早已调换。”石磊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杀意。“前世他能得手，是趁我突破关键、心神松懈之际，联合外敌，偷袭围攻。今生，正面相对，他又能奈我何？更何况，他走的，是吞噬外魔、污染己身的邪路，看似进境迅猛，实则根基虚浮，道心有瑕，不过是冢中枯骨，迟早自取灭亡。”月婵听得心神激荡。石磊话语中的那份从容、自信，以及对强大敌人的冷静剖析与不屑，深深感染了她。是啊，眼前这位前辈，可是能举手投足间镇杀影尊、重创玄阳魔胎、净化净世莲心的绝世存在！玄阳本尊或许更强，但石前辈，同样深不可测！“那……前辈，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前往归墟之井？莲心显化的图景只是惊鸿一瞥，并无具体路径。此地空间稳固异常，且有残余封印和轮回之力干扰，寻常遁法恐怕难以穿透。”月婵压下心中杂念，问出关键问题。，！石磊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缓缓旋转的净世莲心。“路径，就在此处。”他缓步走到莲心之前，伸手虚按，感受着其中磅礴而纯净的净化之力，以及那股与轮回之盘虚影隐隐相连的、通往遗迹最深处的古老波动。“净世莲心是上古轮回殿镇压气运、净化魔气的核心至宝之一，与轮回殿各处禁制，尤其是‘净世轮回大阵’的各处阵眼，必然存在紧密联系。方才莲心与轮回之盘共鸣，显化归墟之井景象，并非偶然，而是此地对魔气威胁的本能反应，亦是指引。”石磊一边说着，一边将自身混沌神识缓缓探入莲心深处，循着那股微弱的、指向性的波动。“此地被冰封万古，轮回之力与往生之息交织，形成天然屏障。但莲心被净化激活，相当于重启了部分禁制中枢。我以混沌之力为引，激发莲心与归墟之井可能残存的阵法联系，或可打开一条暂时的通道。”他看向月婵三人，“此去凶险异常，玄阳本尊与噬道魔影本体皆可能在场，非你等所能参与。你三人可持我信物，原路返回，通知冰魄仙宫及其他永夜冰原势力，告知此地情况，早作防备，以防归墟道盟另有阴谋，或魔气泄露为祸外界。”说着，石磊屈指一弹，三枚由混沌之气凝聚而成、蕴含他一丝神念印记的灰色符箓飞向月婵。“此符可助你们抵御沿途残余魔气与轮回幻象，若遇强敌，激发此符，我可感知，或能救你们一次。”月婵接过符箓，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她看着石磊平静而坚定的侧脸，心中挣扎。理智告诉她，石磊所言极是，以她们的实力，前往归墟之井无疑是送死，返回报信、组织防线才是正理。但情感上，她既担心石磊孤身犯险，又隐隐觉得，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自己若就此离去，必将抱憾终身。而且，冰魄仙宫与轮回殿渊源颇深，或许……自己知道一些连宗门古老典籍都未记载的秘辛？咬了咬银牙，月婵忽然抬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前辈，月婵愿随前辈前往！我冰魄仙宫传承上古，祖师曾与轮回殿有旧，宫中秘典或有关于归墟之井的只言片语，或可对前辈有所助益。且晚辈身负冰魄玄体，对阴邪魔气有一定抗性，或可略尽绵力。至于两位婆婆……”她看向身后两名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老妪：“可让两位婆婆携带前辈信物与晚辈手书，速返仙宫，禀明一切，请宫主定夺，早作准备。”两名老妪闻言大惊：“圣女！不可！归墟之井乃绝地，您万金之躯，岂可亲身犯险！老奴誓死护卫圣女，要回一起回！”“我意已决。”月婵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圣女威严，“石前辈于我有救命之恩，于永夜冰原有挽劫之功，更关乎上古魔患与轮回之秘。我既逢此会，岂能畏难而退？两位婆婆不必多言，速速离去，将此地情形详报宫主，便是大功一件。若……若我未能生还，便是我学艺不精，命该如此，与仙宫无涉。”她这番话，既有对石磊的报恩与追随之心，也有对宗门责任的考量，更有几分修道之人面对大机缘大危机时的决断与勇气。两名老妪知晓圣女外柔内刚，一旦决定，难以更改，只得含泪应下，接过石磊的混沌符箓与月婵匆匆写就的玉简，深深一拜，转身朝着来时的甬道方向飞去。石磊看着月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女心性、决断，皆属上乘，更难得有这份知恩图报、不畏艰险的勇气。带着她，或许真能有些意外助力。而且，他隐约感觉，月婵的冰魄玄体，或许在此行中，真能起到特殊作用。“既如此，跟紧我，一切听我号令，不得擅自行动。”石磊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净世莲心之上。他双手虚按莲心，体内混沌法力奔涌而出，不再是之前净化时的温和，而是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能沟通万法的本源气息，缓缓注入莲心。同时，他眉心那点混沌光点再次亮起，一缕更加精纯、蕴含着“源初镇镇碑”碎片特有“沟通”、“链接”道韵的波动，融入法力之中。“以混沌为桥，溯轮回之源，莲心为引，开归墟之路！”随着石磊低沉而威严的道音响起，净世莲心骤然光华大放，旋转速度陡然加快！莲心内部，那星河生灭、云雾缭绕的景象仿佛活了过来，一道凝练无比的纯净白光自莲心中心射出，并非射向上方的轮回之盘虚影，而是笔直地射向井底空间深处，那片光影图景中“归墟之井”大致方向所在的、看似坚固无比的冰晶井壁！白光所及，坚固无比、蕴含轮回之力的井壁，竟如同水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涟漪中心，空间开始扭曲、折叠，一个由纯净白光构成的、边缘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光门，缓缓浮现。光门之后，并非井壁岩石，而是一片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散发着万物终结、一切归墟气息的模糊景象，正是之前莲心显化出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古老废墟的一角！，！通道，开了！然而，就在光门稳固的刹那，异变再起！整个轮回井底空间，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头顶的轮回之盘虚影发出低沉的嗡鸣，洒下的灰白气流变得紊乱不堪。脚下暗沉的地面裂开更多、更深的沟壑，从中喷涌出浓郁的、带着刺骨冰寒与混乱魔气的黑风！“怎么回事？净世莲心不是被净化了吗？魔气源头也被切断，为何……”月婵花容失色，紧紧抓住石磊的衣袖，才稳住身形。石磊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那缓缓旋转的净世莲心之上。只见莲心虽然依旧散发着净化白光，但其核心处，那星河云雾的中央，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点极其细微、却让人触目惊心的……黑斑！那黑斑并非之前被血祭污染的污迹，而是仿佛从莲心最深处、最根本处滋生出的，带着一种与“噬道魔影”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隐晦的……腐朽与堕落之意！“不是外魔污染……”石磊瞬间明悟，脸色微沉，“是莲心自身，经历了万古镇压魔气，早已被魔意从最深处侵蚀、同化！我方才净化，只是清除了表面的、新近沾染的魔气，其最核心的本源，早已在漫长岁月中，与镇压的魔影之力形成了某种扭曲的共生，甚至……其一部分，已悄然魔化！方才激活莲心，打通通道，反而可能刺激、惊醒了那沉睡在其本源深处的……魔性！”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莲心核心那点黑斑，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缓缓扩散、晕染，莲心散发的白光，也开始变得明暗不定，时而纯净，时而夹杂着一丝丝令人心悸的灰黑。更糟糕的是，那刚刚打开、通往归墟之井的光门，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扭曲起来，门后那片黑暗废墟的景象时隐时现，通道似乎随时可能崩溃！“必须立刻进入！通道不稳，莲心状态未知，拖延下去，恐生大变！”石磊当机立断，一把拉住月婵，周身混沌之气勃发，将她牢牢护住，同时另一只手凌空一抓，将那颗光华明灭不定的净世莲心强行摄入手中，以混沌法力暂时包裹、镇压其内那开始扩散的魔性黑斑。“走！”石磊低喝一声，不再犹豫，拉着月婵，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在那白光通道彻底崩溃、莲心可能彻底魔化反噬之前，一头扎进了那闪烁不定、通往无尽黑暗与未知归墟的光门之中！就在他们身影没入光门的瞬间，后方，那被石磊以混沌法力暂时封印的净世莲心，核心的黑斑骤然扩散了一大圈，整个莲心猛地一震，散发出半是纯净、半是混乱的诡异光芒，将石磊留下的封印冲击得剧烈摇晃。而头顶的轮回之盘虚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旋转骤然加速，洒下的灰白气流中，混乱与死寂的意味再次暴涨……光门在他们进入后，闪烁了几下，终于承受不住内外压力，轰然闭合、消散。井底空间，只留下越发剧烈的震动，越发狂暴的魔气黑风，以及那颗在混沌封印中挣扎、光芒诡谲的净世莲心，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石磊与月婵，已然踏上了通往轮回遗迹最深处、最神秘、也最危险的绝地——归墟之井的未知旅程。前方，玄阳本尊、噬道魔影、疑似“镇碑”其他碎片的气息，以及莲心本源魔化的隐患……重重危机，等待着他。：（）镇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