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血海的咆哮与猩红彻底隔绝。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檀香、冰冷铁锈、以及淡淡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隐约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血腥与疯狂,仿佛这座古殿本身,就浸透了上古那场惨烈大战的余韵。暗金色的司殿印信在石磊掌心微微发光,如同一盏微弱的明灯,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借着这微光,众人得以看清殿内的景象。这并非想象中宽敞明亮、雕梁画栋的宫殿,而是一片狼藉、遍布战斗痕迹的废墟。地面铺陈的是一种深黑色的、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板,坚硬无比,但此刻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巨大的坑洞、以及早已干涸发黑、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波动的血迹。高大的殿柱断折倒塌,精美的壁画与浮雕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抹去大半,只余下一些残破的、描绘着狰狞鬼怪、威严神将、以及复杂符文阵列的边角,依稀可辨当年的恢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压抑的、令人灵台都感到滞涩的肃杀之气。那是无数强者陨落、无数神通碰撞后,残留的道韵与杀意,历经无尽岁月,仍未完全消散。仅仅是站在这里,众人便感到体内道元运转都变得迟缓了几分,神魂也感受到无形的压力。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古殿的深处,那印信光芒勉强照亮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些形态扭曲、散发着诡异邪气的阴影,它们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束缚、镇压在断壁残垣之间,如同凝固的琥珀,一动不动,却又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那便是左司殿残魂提及的“被封印的污秽”。印信的光芒,如同拥有灵性,自动向着古殿深处,那战斗痕迹最为惨烈、道韵残留也最为恐怖的中心区域延伸。众人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大意,神念全开,警惕着四周任何可能的异动。行走在断壁残垣之间,脚下不时传来咔嚓的碎裂声,那是踩到早已腐朽的兵器残骸或不知名骨骼的声音。空气中残留的道韵,偶尔会引动幻象,仿佛有金戈铁马、神魔怒吼、血雨腥风的片段画面一闪而过,带来巨大的精神冲击。不过,在司殿印信的微光笼罩下,这些残留的杀意与幻象,大多被隔绝、削弱,难以对众人造成实质影响。随着深入,古殿的中心区域渐渐清晰。那里,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类似祭坛的所在。祭坛早已崩塌大半,中央矗立着一块……石碑。那石碑高达三丈,通体呈暗金色,材质与古殿类似,但更加古朴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石碑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玄奥莫测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甚至许多地方出现了裂痕与残缺。唯有石碑最顶端的几个符文,还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暗金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支撑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石碑本身,以及石碑后方一片扭曲的、如同水波荡漾的漆黑虚空门户,笼罩在内。那漆黑虚空门户,约莫丈许方圆,悬浮在石碑后方一尺之遥。门户之内,漆黑如墨,深邃无比,仿佛连通着宇宙最深沉的黑暗。丝丝缕缕、令人灵魂都感到冰冷、死寂、疯狂的、难以名状的暗沉气息,正不断从门户边缘极其细微的缝隙中渗透出来,与周围古殿中残留的血煞怨气混合,形成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氛围。显然,这就是左司殿残魂所说的,连接着“原初之暗”的“裂隙”!虽然被“镇幽碑”的力量勉强封印着,但封印已经残破不堪,裂隙的气息正不断外泄。而那块暗金色的石碑,无疑就是“镇幽碑”!一件蕴含“镇”之道则的上古遗宝,也是这座镇幽古殿封印大阵的核心阵眼!此刻的镇幽碑,碑体布满裂痕,符文黯淡,散发出的暗金色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那笼罩石碑与裂隙的无形屏障,也如同一个满是裂痕的蛋壳,在漆黑虚空门户不断渗透出的暗沉气息冲击下,微微荡漾,明灭不定。“镇幽碑……竟残破至此。”星尘望着那布满裂痕的石碑,眼中星辉剧烈闪烁,带着难以置信与沉重。一件上古遗宝,镇压此地无尽岁月,对抗“原初之暗”的侵蚀,如今已到了崩溃的边缘。“石碑之后……便是那道裂隙……”幽骨声音干涩,手中引魂灯的幽绿光芒,在靠近那漆黑虚空门户时,竟微微摇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吸收。“好生……诡异的力量……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生机……”石磊的目光,则落在了镇幽碑前,祭坛的残骸之上。那里,盘坐着一道……极其虚淡、近乎透明的身影。那是一位身着残破暗金甲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出是个中年男子模样的身影。他双目紧闭,身形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其身上,甲胄破碎,布满了各种恐怖的伤痕,胸口处更是有一个几乎将其贯穿的巨大空洞,边缘残留着焦黑与扭曲的痕迹,仿佛被某种极度邪恶、极度强大的力量所伤。他静静地盘坐在那里,仿佛与身下的祭坛、身后的镇幽碑、乃至整个古殿融为一体,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悲壮的气息。,!这,便是那位“左司殿”的残魂!或者说,是他最后一丝不散的执念与道韵所化。当众人靠近,那盘坐的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紧闭的双眼,似乎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空洞,死寂,疲惫,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丝微弱却永不熄灭的、名为“守护”的火焰。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石磊身上,或者说,停留在了石磊掌心的那枚暗金色司殿印信,以及石磊体内那隐隐波动的、属于镇碑碎片的气息之上。“……来……了……”左司殿残魂的声音,直接在众人神魂中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烛火。“前辈!”石磊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星尘等人也纷纷肃然。无论立场如何,眼前这位以残魂之躯,在此绝地孤独镇守无尽岁月的上古英灵,都值得他们致以最高的敬意。“……时间……不多了……”左司殿残魂的目光,越过石磊,望向其身后那漆黑的虚空门户,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忧虑,“‘它’……的力量……渗透……越来越强……封印……随时……可能……破碎……”“吾……这缕……残魂……即将……彻底……消散……这枚……司殿印信……其中……蕴含……吾……最后……一缕……本源……与……催动……‘镇幽碑’……的……法门……汝……持此印信……靠近……镇幽碑……将……镇碑……之息……注入……碑身……核心……那道……裂缝……处……”随着他断断续续的话语,石磊掌心的暗金色印信,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却蕴含着某种玄奥道韵的波动,传入石磊识海,正是一段极其简洁、却直指核心的催动法门,以及镇幽碑核心所在的位置——正是石碑顶端,那几枚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符文环绕的中央,一道最为细微、却几乎将碑顶贯穿的裂痕!“切记……镇碑之息……乃……诸天……法则……基石……之力……对……‘原初之暗’……有……克制……但……不可……过多……否则……恐……引动……裂隙……对面……的……注意……只需……一丝……激发……镇幽碑……残存……本源……加固……封印……三……五百年……便好……”左司殿残魂的嘱咐,无比郑重。石磊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晚辈明白。”他不再犹豫,手持司殿印信,一步步走向那残破的镇幽碑。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石碑散发出的、沉重如山的古老威压,以及石碑之后,那漆黑虚空门户渗透出的、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冰冷、死寂与疯狂。在距离镇幽碑尚有十丈之时,司殿印信忽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罩,将石磊笼罩其中。石碑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微微亮起,尤其是顶端那几枚尚存的符文,光芒流转,与印信之光相互呼应。石磊顿时感到那股沉重的威压减轻了许多,仿佛得到了古殿与石碑的“认可”。他继续向前,最终停在镇幽碑前,抬头仰望这尊残破却依旧屹立的上古遗物。碑体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触目惊心,尤其是顶端那道几乎贯穿的裂痕,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败气息。石碑之后,那漆黑的裂隙,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不断散发出诱惑与疯狂的低语,试图侵蚀石磊的心神。石磊静心凝神,运转混沌寂灭道源,将体内与“源初镇”、“轮回镇碑”碎片融合后产生的那一丝奇异共鸣——属于镇碑的独特气息,缓缓牵引出来,凝聚于指尖。那是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至高、至大、至公、至正的道韵光华,呈混沌色泽,仿佛包含着世间一切法则的起源与终结。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着那缕混沌道韵,按照左司殿残魂传授的法门,缓缓点向镇幽碑顶端,那道最关键的裂缝中心。就在石磊指尖即将触及碑体的刹那——“嗬嗬嗬……终于……等到了……镇碑……的气息……”一个冰冷、邪恶、疯狂、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嘶哑声音,陡然在石磊神魂深处炸响!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也非左司殿残魂,而是……仿佛从石磊内心深处,或者说,从他即将注入镇碑之息的那道裂隙深处,直接响起!与此同时,那原本平静(相对而言)的漆黑虚空门户,猛地剧烈震荡起来!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百倍的暗沉、冰冷、疯狂、扭曲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裂隙中喷涌而出!那气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污染、被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镇幽碑顶端那几枚仅存的、散发暗金光芒的符文,瞬间光芒暴涨,试图压制这股突然爆发的恐怖气息,但光芒在暗沉气息的冲击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摇曳,明灭不定,碑体上的裂痕,更是发出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好!是‘它’!‘它’察觉到了镇碑气息!在冲击封印!”左司殿残魂虚弱却急切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比的惊怒。石磊脸色一变,指尖动作却丝毫未停,反而更快!他知道,此刻退缩,不仅前功尽弃,这突然爆发的、来自裂隙对面的恐怖存在,很可能会抓住机会,彻底撕开封印!必须立刻加固!混沌道韵凝聚的指尖,终于点在了那道裂缝中心!嗡——!!!镇幽碑猛然一震!碑体上所有残存的符文,无论是否黯淡,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的暗金色光芒!一股浩瀚、古老、威严、肃杀的“镇封”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从石碑深处轰然爆发!石磊注入的那一缕镇碑之息,如同火星掉入了油库,瞬间点燃了镇幽碑残存的本源!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古殿中心映照得一片堂皇!那从裂隙中喷涌而出的暗沉、疯狂气息,被这骤然爆发的暗金光芒狠狠压制、逼退!“吼——!!!”裂隙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愤怒与不甘的、非人的咆哮,震得整个古殿都在摇晃,断壁残垣簌簌落下尘埃。但那咆哮声,终究被越来越盛的暗金色光芒隔绝、削弱。石磊感到指尖传来一股庞大无匹的吸力,自己注入的那缕镇碑之息,如同引子,正疯狂地激发、引导着镇幽碑深处残存的力量,沿着碑体上残存的符文脉络流淌、蔓延,试图修复那些裂痕,尤其是顶端那道关键裂缝!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液体,流淌过碑体的每一道裂痕,所过之处,裂痕虽然未能完全愈合,但边缘却被一股强大的“镇封”之力覆盖、加固,停止了继续扩张的趋势。整个石碑散发出的封印之力,在快速增强!那道漆黑的裂隙,在暗金光芒的压制下,缓缓缩小,渗透出的暗沉气息也大大减弱!有效!石磊心中一喜。然而,就在封印之力达到一个顶峰,裂隙被压制到只有碗口大小,眼看就要被暂时稳固的刹那——异变再生!那被暗金光芒压制的裂隙深处,那冰冷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带着一种阴谋得逞的诡异笑意:“嘿……愚蠢的……镇守者……你以为……本座……的目标……是彻底……破封……而出吗?”“本座……要的……就是……这一刻!镇碑气息……与镇幽碑本源……共鸣……激荡……的……这一刻!”话音未落,那原本被压制的裂隙之中,猛地探出了一只……难以形容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混乱、疯狂凝聚而成的——漆黑利爪!这利爪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恐怖意志与力量的具现化,其上布满了扭曲的眼睛、裂开的嘴巴、蠕动的触须虚影,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邪恶与不祥!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古殿的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温度骤降,所有人的神魂都如同被冰水浇透,充满了大恐怖!这只漆黑利爪,并未攻击镇幽碑,也未攻击石磊,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向了……盘坐在祭坛上、身形已虚幻到近乎透明的左司殿残魂!“不——!!!”左司殿残魂发出一声凄厉、不甘、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怒吼,他似乎想反抗,但残魂之力早已耗尽,虚幻的身影在那漆黑利爪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毫无抵抗之力!漆黑利爪一把握住了左司殿残魂!下一刻,残魂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痛苦的闷哼,整个虚影,如同被捏碎的泡沫,瞬间崩散,化为点点晶莹的、蕴含着最后一丝纯正道韵与记忆碎片的光点!而那只漆黑利爪,则抓着这些崩散的光点,猛地缩回了裂隙之中!速度之快,从出现到抓取残魂再到缩回,整个过程不到百分之一息!连距离最近的石磊,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不!!”石磊目眦欲裂,他没想到,这来自裂隙对面的恐怖存在,真正的目标,竟然是左司殿这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残魂!对方显然蓄谋已久,就等着镇碑气息与镇幽碑共鸣、封印波动最剧烈的这一刻,悍然出手!“哈哈哈哈哈!!!”裂隙深处,传来那冰冷邪恶声音疯狂得意的大笑。“有了这缕……残魂……的记忆……与道韵……本座……对此界……了解……将更深……破封……之日……指日可待!!镇守者……汝等……的使命……结束了!!这方天地……终将……归于……永恒的……黑暗与……寂灭!!!”狂笑声中,那只漆黑利爪虽然缩回,但它刚才探出时散发出的恐怖气息,以及抓取残魂时对封印造成的剧烈冲击,让刚刚被石磊加固、尚未完全稳定的封印,再次剧烈震荡起来!镇幽碑上的暗金光芒明灭不定,顶端那道关键裂缝,甚至出现了再次扩大的趋势!“混账!”火云道人暴怒,离火真罡轰然爆发,化作一道赤火龙卷,狠狠撞向那道裂隙!然而,赤火龙卷在靠近裂隙的瞬间,便被其中渗透出的暗沉气息迅速侵蚀、同化、消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月胧仙子、苍松道尊、星尘也同时出手,月华、翠芒、星光齐齐轰向裂隙,试图将那道即将再次扩大的裂缝堵住。黄泉宗三人,幽骨、无面、彼岸,亦各展神通,碧绿魂火、惨白魂幡、暗紫幽光,同时击出。集合八位至少是道尊门槛、甚至更强者的全力一击,威力足以撼动星辰!然而,轰击在那碗口大小的漆黑裂隙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力量都被裂隙本身那诡异的黑暗所吞噬、消融,只有小部分力量冲击在裂隙边缘,与正在震荡的封印之力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让整个古殿摇晃得更加厉害,却未能有效遏制裂隙的扩大!“没用的!除非真正的镇碑本体降临,或者有远超吾等境界的大能出手,否则单凭吾等之力,难以直接镇压这连接‘原初之暗’的裂隙!”星尘脸色无比难看,眼中星辉急速推演,“那恐怖存在虽无法真身降临,但其力量本质极高,隔着封印泄露的一丝,也非吾等可轻易磨灭!当务之急,是稳住镇幽碑!”石磊此刻已从那震惊与暴怒中回过神来。左司殿残魂被夺,虽令人痛惜愤怒,但眼下封印濒临崩溃才是燃眉之急!他强压心中翻腾的情绪,将全部心神集中在指尖,不顾一切地催动体内的混沌寂灭道源,将更多属于镇碑的共鸣气息,注入镇幽碑那道裂缝之中!“给我——稳住!”石磊低吼,混沌寂灭道韵疯狂运转,指尖的混沌道芒越发炽盛。他不再吝啬,将体内与两块镇碑碎片融合后产生的、那微弱的、却代表着诸天法则基石的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注入!嗡!!!镇幽碑再次剧震,濒临熄灭的暗金光芒如同回光返照,再次炽烈起来!碑体上流淌的暗金“液体”光芒大放,如同最坚韧的锁链,死死缠绕住那道关键裂缝,阻止其扩大。整个封印的震荡,终于被勉强遏制住,裂隙的大小,被死死固定在了碗口大小,虽然比之前石磊刚加固时大了一圈,但总算没有继续崩溃。然而,石磊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微微摇晃。如此不计代价地催动镇碑本源气息,对他自身的消耗极大,更对混沌寂灭道源造成了不小的负担。若非他道基雄厚,又有源初镇碑碎片时刻反哺,此刻恐怕早已道源受损。“石道友!”星尘见状,立刻一道精纯的星辰之力渡入石磊体内,助他稳定气息。火云、月胧、苍松也纷纷出手,以自身道元相助。“无妨。”石磊咬牙坚持,指尖依旧抵在碑体裂缝上,维持着镇碑气息的输入。他能感觉到,镇幽碑残存的本源,在他不计代价的激发下,正在被快速消耗。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完成加固,然后离开!在他的全力支撑下,镇幽碑的光芒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明灭不定,但至少不再继续黯淡。那道裂隙也被死死压制在碗口大小,渗透出的暗沉气息减弱了许多。封印,被暂时稳住了,虽然比预想中要脆弱得多,而且失去了左司殿残魂的主持,其能维持的时间,恐怕大打折扣。“成了!”石磊感觉到镇幽碑的本源消耗达到了一个临界点,再输入镇碑气息也效果甚微,反而可能损伤碑体根本。他缓缓收回了手指,身形一个踉跄,被身后的星尘扶住。此刻的镇幽碑,虽然依旧布满裂痕,但顶端那道关键裂缝,已被一层浓郁的暗金色光芒覆盖、加固,暂时不再扩张。整个石碑散发出的封印之力,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却也稳定了下来,将那道碗口大小的漆黑裂隙,牢牢封锁。古殿内那股令人心悸的、来自裂隙的疯狂气息,也被大大压制。“暂时……稳住了。”石磊喘了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但左司殿前辈残魂被夺,此碑无人主持,仅靠本能与吾注入的镇碑气息维系,恐怕……最多只能维持百年,甚至更短。”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沉。百年光阴,对凡人而言漫长,但对修道者,尤其是对“原初之暗”那等恐怖存在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百年……足够了。”幽骨干涩的声音响起,他看着那道被暂时稳固的裂隙,眼中幽绿光芒闪烁,“至少,为吾等,也为诸天,争取了百年时间。百年之内,若能寻得其他镇碑碎片,或找到修复、乃至取代此碑之法,或许能彻底解决此患。”“左司殿前辈……”月胧仙子望向祭坛上那已空无一物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与哀伤。这位镇守此地无尽岁月的上古英灵,最终连最后一丝残魂都未能保全,被那裂隙后的恐怖存在夺去,下场恐怕比魂飞魄散更为凄惨。“前辈临终所托,指引吾等前往血海核心,寻找府君遗物与可能存在的镇碑碎片。此乃当务之急。”石磊服下几枚星尘递来的恢复丹药,调息片刻,脸色稍霁,沉声道。左司殿残魂虽被夺,但其最后传递的关于“敛息避秽诀”与“府君遗物所在”的信息,已通过那司殿印信,深深烙印在他识海之中。,!“然也。此地不宜久留,那恐怖存在虽被暂时逼退,但难保不会再有动作。且左司殿残魂被夺,其记忆道韵落入敌手,恐生变数。需速离。”苍松道尊也道。众人点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残破却依旧屹立的镇幽碑,以及碑后那被暂时封印的、如同深渊之眼的漆黑裂隙,心中皆沉甸甸的。此行,不仅探知了幽冥血海与“原初之暗”的惊天秘辛,更背负上了加固封印、争取时间的重任,以及……为左司殿,为上古镇幽府,讨还血债的因果。“前辈放心,汝之遗志,吾等铭记。若有机会,定当彻底封镇此裂隙,诛杀那幕后黑手,以告慰前辈与镇幽府诸位英灵!”石磊对着空荡的祭坛,郑重一礼。众人亦随之行礼。礼毕,石磊不再耽搁,按照左司殿残魂最后传递的信息,催动掌中那枚已光芒黯淡许多的司殿印信。印信微光闪烁,射出一道暗金色光线,指向古殿深处,某个被断壁残垣掩盖的角落。“这边走,左司殿前辈所言,那里有一处隐秘传送阵,可直通血海核心区域的外围,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他亦将‘敛息避秽诀’与府君遗物可能所在的方位图,印入此印信之中。”众人精神一振,紧随石磊,向着那断壁残垣深处行去。借助司殿印信的指引,众人很快在古殿一处坍塌的偏殿下方,找到了一座被尘埃与碎石掩埋了大半的古老传送阵。阵法纹路复杂玄奥,与如今诸天流行的传送阵大相径庭,透着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但核心处镶嵌的几块空间晶石,已然耗尽能量,黯淡无光。“阵法完好,只是能量耗尽。吾等合力,注入灵力,激发此阵即可。”星尘仔细检查后道。当下,石磊、星尘、火云、月胧、苍松、幽骨、无面、彼岸,八人各据方位,将精纯灵力注入传送阵核心。嗡……随着磅礴灵力的注入,古老的传送阵纹路逐一亮起,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那几块耗尽的空间晶石,在众人灵力加持下,也勉强焕发出些许光泽。然而,就在传送阵即将彻底激活的刹那,异变突生!整个镇幽古殿,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来自外部血海的冲击,而是仿佛古殿自身,触发了某种深埋的机制!“怎么回事?”火云道人一惊,但手上灵力输出未停。“是左司殿残魂被夺!触动了古殿最后的自毁禁制?还是那恐怖存在搞的鬼?”月胧仙子脸色微变。众人皆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不对!不是自毁!”星尘眼中星辉狂闪,死死盯着古殿中心,镇幽碑的方向,“是那裂隙!它在主动收缩!不,不是收缩,是……转移?!”只见古殿中心,那被暂时稳固的碗口大小的漆黑裂隙,此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紧接着,一道细若发丝的、纯粹的黑暗,从那裂隙中猛地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正在催动传送阵的石磊眉心!“石道友!”众人惊呼。石磊身体剧震,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感觉到,一股冰冷、死寂、疯狂、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顺着那道黑暗细丝,强行侵入了他的识海!是那裂隙后的恐怖存在!它竟然能分出一缕意念,穿透刚刚加固的封印,进行攻击!“小子……坏本座好事……还想走?”那冰冷邪恶的声音,直接在石磊识海中响起,充满了怨毒与贪婪,“留下吧!成为本座降临此界的……第一个……载体!!”恐怖的意念冲击如同海啸,疯狂冲击着石磊的神魂与道心,试图侵蚀、污染、夺取他的身体控制权!与此同时,那侵入识海的黑暗细丝,更是化作无数扭曲的触手,向着石磊识海深处、道源核心缠绕而去!“哼!一道隔界意念,也想夺舍我?给我滚出去!”石磊虽惊不乱,混沌寂灭道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识海之中,灰色的寂灭道火轰然燃起,化作滔天火海,与那入侵的黑暗意念狠狠撞在一起!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源初镇”与“轮回镇碑”碎片,也同时震动,散发出至高无上的镇压、轮回道韵,协助石磊镇压、炼化这缕邪恶意念!“镇碑……果然在你身上!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吞噬了你,本座便能更快脱困!!”那邪恶意念不惊反喜,更加疯狂地冲击着石磊的识海,黑暗触手死死缠绕向道源核心。外界,众人只见石磊身体僵直,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惨白,时而泛起诡异的黑气,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混沌寂灭道韵与一股冰冷黑暗的邪恶气息疯狂对抗,空间都为之扭曲。“他在被那东西的意念攻击!帮他!”星尘厉喝,就要出手以星辰之力助石磊稳定神魂。“不可!”幽骨忽然阻止,声音干涩而凝重,“此乃神魂层面的争夺,外力贸然介入,恐伤及石道友根本,甚至可能被那邪恶意念趁机侵入吾等!需石道友自行对抗!吾等能做的,是稳住传送阵,隔绝外界干扰,防止那东西本体再有动作!”,!仿佛印证幽骨的话,镇幽碑后的漆黑裂隙再次剧烈波动起来,似乎那恐怖存在正在另一边疯狂冲击封印,试图降临更多力量,或者……将石磊拉扯过去!“稳住阵法!隔绝此地!”星尘瞬间明悟,与众人一起,疯狂将灵力注入传送阵,同时各自施展手段,在石磊周围布下一层层防护结界,隔绝那裂隙可能再次发动的偷袭,也为石磊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对抗环境。石磊的识海之中,战斗已到了白热化。混沌寂灭道火与黑暗意念疯狂对撞、湮灭。镇碑碎片的道韵不断镇压、消磨黑暗触手。但那邪恶意念的本质极高,且充满了疯狂与混乱,极难磨灭。石磊的神魂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道心受到疯狂、杀戮、毁灭等负面情绪的不断冲击,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各种恐怖幻象。“寂灭!万物归墟!给我炼!”石磊怒吼,道心之中,一颗历经无数磨砺、坚不可摧的“道种”大放光明!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将侵入识海的黑暗意念,连同其带来的疯狂负面情绪,全部拖入混沌寂灭道源之中,以最霸道的寂灭道火,进行最彻底的焚烧、炼化!嗤嗤嗤!如同冷水浇入滚油,石磊体内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体表灰色道韵与黑色邪气疯狂纠缠、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的七窍之中,甚至开始渗出丝丝黑血,那是神魂与道源受损的征兆!“石磊!”火云道人等看得心急如焚,却不敢贸然插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磊体内,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幽冥血海之外、与轮回镇碑碎片有所感应的、神秘莫测的“轮回印记”,忽然轻轻一震。一股玄奥莫测、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净化一切邪念的清凉气息,从轮回印记中流淌而出,迅速蔓延石磊全身,涌入识海。这股清凉气息所过之处,那疯狂冲击的邪恶意念,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退散。那些扭曲的黑暗触手,更是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仿佛遇到了天敌,仓皇缩回,最终被石磊的寂灭道火与镇碑道韵合力,彻底炼化、湮灭!“轮回……净世之力?!不——!!!”那邪恶意念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惊惧的怒吼,最终彻底消散在石磊的识海之中。噗!石磊喷出一口带着腥臭黑气的淤血,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但眼神却恢复了清明,那股侵入体内的冰冷邪恶气息,也终于被驱除干净。“快!传送阵要启动了!”星尘急喝。只见那古老传送阵,在八人全力催动下,终于积蓄够了能量,爆发出璀璨的空间光芒,将众人身形彻底笼罩!在身形被传送光芒吞没的最后一瞬,石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的镇幽古殿,以及古殿中心,那道依旧被暗金光芒笼罩、却显得无比脆弱的漆黑裂隙,还有裂隙深处,那道充满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冰冷目光……他知道,他与这“原初之暗”,与那所谓的“血海之眸”,已然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因果。下一刻,空间扭曲,光影变幻。众人的身影,自这座承载了无尽悲壮与牺牲的镇幽古殿中,消失不见。而在他们消失后,那剧烈震荡的古殿,渐渐恢复了平静,唯有镇幽碑的光芒,依旧在顽强地闪烁着,守护着那道通往无尽黑暗与恐怖的裂隙。裂隙深处,那冰冷邪恶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磊等人消失的地方,许久,才缓缓退去,只留下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冷哼,在死寂的古殿中回荡:“轮回……净世……该死……又是这股……令人作呕的……力量……”“不过……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血海深处……本座……等着你们……”“那件东西……还有镇碑……都是本座的!!”:()镇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