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兰可被这突如其来的的诡异气氛吓了一跳,一手抓住他的裤腿,“别说了。”
空气变得和米粥一样粘稠起来。
“他说的对,”女人又笑了,手中的汤勺在半空改向,一勺粘稠的粥落进了兰可得碗里:“快吃饭。”
女人很少搭理自己,破天荒的和自己说话,兰可只觉得恐怖,她硬着头皮喝了一口。
没有味道。
“不想去学校就不去了吧,你哥也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纪了,我会尽快辞掉族长的职务,把这根重担交给他。”女人看着兰可僵硬的小脸,忽然伸出手,掀起了兰可额前的碎发,这一举动逼得兰可像只受惊的小野兽,猛的后退,紧绷的瞪着她。
女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笑着说:“我亲自教你,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和你哥并肩作战了。”
兰可说不上作何感想,只想快点逃离这个餐桌。
“母亲,”兰羌声音平静无波,蓝色的眼睛看着桌子上那一副多出来的碗筷。筷子尖干干净净但有些坑坑洼洼,看得出曾经用过那双筷子的人很喜欢咬筷子尖。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一个和兰可一样大的女孩,坐在桌子前,咬着筷子,神色凝重的出神。
他已经长这么大了,“姐姐”还是当年的样子呢。
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兰羌发现“姐姐”是在盯着此刻面目全非的母亲,她看起来烦躁急了,雪白的门牙微微磨着筷子尖。
姐姐,你又想家了吗。
“你说过,你爱我和姐姐。”兰羌那自持又克制的表情裂开了一道口子,涌出来路不明的血,在他的视野里,饭桌上已经鲜红一片,但母亲却看不到。
“你骗我。”
兰羌以一种近乎冷漠的口吻,抽出被兰可抓住了的腿,走到门口,又确认般说了一句:“妈,你心理变态。”
十九岁的弟弟,是否还能见到十三岁的姐姐?如果再见面,我会用六百年来把你没经历过的弥补给你,然后我们再一起以二十五岁的模样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像当年我们一起呼吸,一起说话,一起站起来走路,一起哭,一起笑。
你会同意吗?你不会。
你会告诉我,这样一来,我们会错过兰可的六百年。
好吧,你从小比我聪明,我听你的。
兰羌签下了羽族族长的让位协议书,从母亲手里接过原本该属于两个人的权利。
六岁的女孩用手指指着眼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大喊:“你没长眼睛吗?我们是队友,你照着我打干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是队友啊?要你指挥你也不干,我指挥你也不听,我还想问问你要干什么!”
“这就是你反过来偷袭我的理由?”兰可恼怒不已:“你能打打,不能打滚!”
“走就走,你这种一心只顾着自己的人,我看谁能跟你合的来!”
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光斜照在,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哥,为什么人一定得要跟人团结合作?我觉得束手束脚的,两个人真的能同频共振到能瞬间反应过来彼此想法的地步吗?开玩笑吧,人与人之间怎么可能有那种关系。”
青年点点头:“我也觉得。”
兰可早已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