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颂恩心头堵得慌,脚步越迈越快,险些绊倒何汀。她语出惊人:“去我家,睡我。”
何汀缓过神,推开束缚臂弯的手,唤她名字:“虞颂恩。”
语气郑重,似在提醒她不要越界,不要胡言乱语。虞颂恩冷呵一声,撇着唇角解释:“开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又问,“何汀,我们同窗四年,共事也有五年了,对吧?”
“对。”
天黑透,雪越下越大,何汀借着照明灯看清虞颂恩满脸的泪痕,头顶的伞面向她倾斜。
虞颂恩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主动邀请:“所以明天休息,陪我喝两杯?当然,你可以拒绝。”
“走吧。”何汀嗓音低柔,摩擦着虞颂恩心脏,驱走些许冬夜的寒意。
推开家门的时候隔壁已经换台看新闻联播,虞颂恩招呼何汀坐咖啡桌旁边的转椅。她们四点多吃的机组餐,这会儿不饿。虞颂恩径直走去厨房,洗两个高脚杯,抱着一瓶红酒过来,坐在她身旁。
“我一般喝红酒,你ok吧。”
何汀面容波澜不惊:“好。”
虞颂恩倒酒,仰头一饮而尽,侧脸可以瞥见的眼尾,红得像信封的邮戳。
“我和柯妤谈了三年,还是初恋,她王八蛋!”她左手撑着下巴,近距离盯着何汀的脸瞧,道出心里的疑惑,“你怎么没反应?”
“你要我给出什么反应?”
“你也被绿了啊!没有不爽吗?”虞颂恩喝完第二杯酒,嘀嘀咕咕说着,“我发现你喜欢反问,还有啊,不像人,都没有喜怒哀乐。”
“也不是。”何汀慢吞吞呷着酒,瞧她第三杯已经见底,低声劝,“你别喝太急,红酒也会上头。”
“上头就上头。”虞颂恩酒量浅,喝多就关不住话,聊起柯妤,说自己工作忙,经常觉得亏欠,“但她想分手就分啊,我又不会纠缠。”
何汀递纸巾:“你不用给她找出轨的理由,也不要自我pua。”
“这是pua?”虞颂恩擦眼泪。
“不是吗?”
“你好理智哦,都不说秦菲的坏话。酒量也好,不像我,有点晕了。”虞颂恩手背摸脸,滚烫,酒精作用,心脏也比往常跳得快。
“我喝得慢。”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说话,虞颂恩半醉半醒,伸手去抱何汀的脖颈,带着她贴近:“唔,你啊,太无趣,是不是没什么爱好?”
相隔咫尺,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何汀蹙眉,撇开眼:“你醉了。”
“没,同事也能勾肩搭背,你想太多。”虞颂恩放任本能,去追逐何汀隐藏在眼底的暗火,“但她们都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
“你。。。。。。”
鼻尖抵住鼻尖,意识在对视中溃散。虞颂恩扣着她手腕呢喃:“我喝酒前嚼了口香糖,要不要先试试接吻?”说完,没等对方答应,薄唇顺势贴过去,轻蹭浅吻,细细地抿着,品尝红酒味。
气息交融,虞颂恩察觉何汀没推拒,加重攻势,氧气消耗在不间断的深吻中。何汀喘息着看她,脸颊也红霞尽染。
“还是说,你先去洗手。”虞颂恩说得暧昧且直白,却在共赴巫山云雨时差点跳起来,“我做了三年的0,你让我当1?”
“不对啊,她们两个1,谁0?”谁家好人,做到一半,开始讨论姬圈“哲学”。
然而脑海回荡着何汀低哑的反馈声,她选择妥协。
下不为例,但应该没有后续,亏大了。
“Hello,yourcoffee。”服务员的声音拖她回现实。
“Okay,thankyou。”虞颂恩招呼同事帮忙拿咖啡,打字回复魏莱:【我先忙。】
她戴墨镜,长卷发扎成马尾,穿白衬衫制服,黑色高腰西装裤系皮带,贴合身型,利落又飒爽。两人拎着咖啡穿过机坪长廊,跟随大部队登机。
“来,一人一杯。”虞颂恩说罢,将咖啡交给同事,走去左座机长位坐下,右侧副驾驶位空无一人。
何汀没有参与航前准备会,这会儿也见不着人,虞颂恩转身,仰头问乘务长龚云慈:“龚姐,何汀呢?”
她开空客a320的时候就常和龚云慈合作,去年改装330,碰巧这位长着国泰民安脸的乘务长也开始飞国际。龚云慈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应道:“她啊,绕机检查呢。小虞机长,新年快乐。”
“谢谢龚姐,新年快乐,你的咖啡我特意叮嘱多加牛奶哦。”虞颂恩收回视线,打开管理计算机(FMC),输飞行计划。她太过专注,未曾想何汀已经进来,放好反光背心,在身旁坐定。
完成驾驶舱预设程序的检查,虞颂恩偏头,最先关注何汀的锁骨短发,不自觉开口,“你去港城三年,怎么还剪了港剧大女主的标配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