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汀拨动着扇叶,听见突如其来的声音,猛地一个激灵。她深呼吸缓过劲,才问:“做什么?”
虞颂恩瞧她被吓住,心情莫名转好,眼前的短发也越看越顺眼。管它劳什子安全距离,她又不会喜欢对方,飞完回来就拜拜,何必大过年找罪受。
“你这边OK吗?”
“缺一根放电刷,陆楹在换。”何汀反方向后退,仰头检查右机翼和机翼前缘。
话音未落,陆楹就从高空车上下来,快步朝这边走。她170的个子,比何汀和虞颂恩稍矮2厘米,长腿迈得快,走路像一阵风。
“何机长,换好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了。”何汀检查完前机身,签字。
“好,我先去做事。”陆楹性子更冷,行走的冰冻箱。虞颂恩去年改装空客A330认识她,从没见她笑过,年底才知道原因。
虞颂恩叫住她:“你等等。”
“虞机长?”
“新年快乐。”虞颂恩掏出事先准备的红包。
陆楹双唇微张,眼底浮现讶异:“不,不用,何队长都已经给过了。”
“没多少,图个吉利。”虞颂恩将红包塞进她衣袋,疾步离开。
陆楹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怔怔地待在原地,半晌才抬手,曲起食指抹掉没人瞧见的泪花。她妈妈去年6月车祸,经过医生全力抢救脱离危险,却成为植物人。空客a330机队即刻发起募捐,筹集18万善款,12月,虞颂恩又请中队长转交她2万元。
公务舱,虞颂恩坐定,顺手递一个红包给何汀,“你的。”
何汀笑容妥帖:“我也有?”
“是呢,都有准备,但何教捷足先登了。”
“那。。。。。。”何汀低头,打开装电脑的背包,取出封面画着卡通鱼的红包给她,“交换。”
“换来换去不如不。。。。。。”猝不及防,看清楚封面的画,虞颂恩顿觉心口被小木槌捶打一下。她读书时就喜欢何汀画的斗鱼,可惜环境受限,一直没养。
“怎么?”何汀偏头望着她,笑意从唇边漫开,嗓音毛绒绒,带钩子,“斗鱼吗?我在养,粉白色的,小家伙蛮可爱。”
虞颂恩脑子短暂停摆,稍微平复的心跳再次失序。
“为什么想养鱼?”没听说她喜欢养鱼啊。
何汀拉开背包拉链:“你不觉得家里有活物,就有生机吗?我经常不着家,没法养猫养狗,养鱼倒省心。”
“哦。”养鱼就养鱼,金鱼,鲽鱼,斑马鱼,为什么偏要养斗鱼?肯定秦菲喜欢。
好巧不巧,何汀整理证件,摸出身份证放进卡包,首页那张合照似乎佐证虞颂恩的猜想。她总是有意无意给她惊喜,又恰到好处泼她冷水。
人在反常状态,容易浮想联翩,坐立难安,翻脸比翻书快。虞颂恩小心翼翼收好红包,脖颈靠着U型枕,扭头不看她。
何汀仿佛置身事外,已经解开安全带:“在申请放行了,你要去瞧瞧吗?”
虞颂恩闭眼:“不去。”
5分钟后,北城时间15:45分,延误35分钟的SZ789次航班放行。
神州航空签派:“神州789,签派,相关放行资料已同步,请确认。”
何庆媛:“签派,神州789收到,飞行计划及跑道信息已确认,资料正确。”
飞机顺利放行,准备推出,何汀坐后排观察。
副驾转头问:“小何不去休息,坐后面干嘛?”
何庆媛:“由她吧,应该不困。”
说完,身后的舱门提示音响起。
何汀确定来者是谁,起身去开门,咔嗒的声响,门缝那双熟悉的眼又瞪她:“休想背着我偷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