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二十六度的房间,冷杉的香气攫取了云堇对于灵魂的控制。
这是她第一次从正门走进这间无比熟悉的卧室,符笙随手把外套脱掉扔在床上,关上房门,只穿着贴身的小背心。
云堇失了神智,站在门口像个木头,眼睛却黏在眼前这人身上,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背心牛仔裤,腹肌马甲线,背阔直角肩,嘴里咬着小皮筋,双手撩起银白色的头发。
云堇忽然想起三年前她们住过的那个山洞,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就是床,山洞里湿冷,自己又不能动,符笙就找来很多柴火烧的旺旺的,空气中全是柴火烧尽后灰尘的味道,但云堇却觉得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不像现在,房间里冷杉的浓度有些超标,熏得她头晕脑胀。
符笙回头看着她:“站着干什么?进来。”
熟悉的语气,云堇的腿下意识的抬了起来,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声音。
都三年了,凭什么还是她说什么自己就要做什么?
看这姑娘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符笙“啧”了一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什么意思?请不进来是吧?”
沉默片刻,她从旁边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扔在云堇脚边:“换上。”
云堇低头看了一眼,没换。
符笙挑眉:“怎么,三年没见,云教官变得这么不懂礼貌了?还是云教官觉得翻窗户就是比走正门更有情调一点。”
云堇抬头偷看,发现小背心更显薄肌身材的力量感,她对这样的身形曲线几乎没有抵抗力,脸颊瞬间绯红。
察觉到不对,她赶忙低下头,弯腰换鞋,符笙站在面前安静的注视着她的动作。
脸红了?
符笙嘴角悄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等云堇换好鞋,她才转身往里走:“过来,别杵着当木头,我卧室你比我熟悉,找地方坐。”
云堇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轻手轻脚的坐在了她的床边。
“呦,挺会选地方。”符笙微笑着端来两杯水,拉了个凳子坐在她对面。
她把其中一杯水递给她:“喝水。”
云堇又没动。
符笙盯着:“我让你喝水。”
云堇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符笙紧皱眉头,怎么三年没见这姑娘没成熟还愈发叛逆了,说话都不听,明明那时候温顺的跟只小奶猫一样,现在怎么这么犟。
习卿那帮人都教了些什么玩意。
她叹口气,双腿优雅叠放,拿起自己杯子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云堇抬头看了一眼。
那姿态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她突然有点恍惚,三年前就是这样,符笙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喝水,吃饭,换药,睡觉,不吵不闹,乖乖听话。
时空交叠,仿佛符笙从未离开,她像是一尾缺氧搁浅了三年的鱼,此刻终于回到了赖以生存的水里。
可这三年的起起伏伏却让她忘记了怎么在水中自由呼吸。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所以。。。。。。”时空归位,符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打算去送死。”
云堇再次沉默。
重回叶城的这些日子让她早就学会不解释不争辩,在既成事实和更高权力面前没什么可争得的,改变不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