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医生眼中含着温和而了然的笑意,对着墙边有些走神的靳迦陌轻声唤道:“这位警官小哥,请问怎么称呼?”靳迦陌倏然回神,迅速将外露的情绪收敛,答道:“靳迦陌,叫我小靳就好。”苏医生微笑着点点头。“小靳,可以麻烦你过来一下吗?”靳迦陌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走了过去。苏医生示意他在沙发旁的一个单人软凳上坐下。这个位置显然是精心设计的,既不会带来压迫,又凸显出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她将目光重新转向凌霰白,轻声询问:“小霰,靳警官是安全的,对吗?”凌霰白低垂着眼睫,没有回应,但身体很明显地处于一种非防御性的放松状态。不排斥,就意味着有建立信任联结的可能。苏医生的声音愈发轻柔缓慢,“那我们和靳警官来玩一个游戏,好吗?就像以前你和琳晴阿姨慢慢熟悉时做的那样,很简单,只是非常轻地触碰一下,不会带来任何伤害。”凌霰白眼睫细微地颤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苏医生暗自松了一口气。她对靳迦陌递去一个眼神,用眼神和手势示意他:“小靳,现在,请你慢慢伸出手,试着用指尖触碰一下小霰的手背。”“记住,一定要慢,如果小霰有任何一丝抗拒的迹象,比如肌肉绷紧、呼吸变化或退缩,请立刻停下。”靳迦陌眸光微动,瞬间理解了这是在做什么。——接触性脱敏测试。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系统性脱敏练习的一部分,旨在通过可控且安全的接触,逐步降低患者对他人触碰的过度警觉和应激反应。过去十年里,除了王琳晴,所有尝试配合治疗的警员都在这一步引发了凌霰白不同程度的抗拒,无一成功。靳迦陌脊背下意识绷紧,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依言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动作放得很慢,尽可能地轻柔和无害。指尖一点、一点逼近……王琳晴在一旁紧张得屏住了呼吸,手心都有些冒汗。就在靳迦陌即将触碰到凌霰白手背皮肤的前一刻——凌霰白指尖蓦地一颤,下意识地就要蜷缩起来,流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抗拒意味!“停!”苏医生立刻低声喊道,同时抬手示意靳迦陌收回手,避免进一步刺激。然而,靳迦陌却像是被某种直觉驱使,并没有听从指令后退,反而向前一探,将整个手掌覆握了上去。他的手很大,温暖而干燥,带着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薄茧,触感鲜明而极具侵略性。“!”苏医生和王琳晴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几乎骤停!强行接触!这绝对会引发剧烈的应激反应!事情要糟!然而——预想中的挣扎或崩溃却并未发生。凌霰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拽入了一种奇异的凝滞状态。那双雾蒙蒙的浅色眼瞳微微睁大。神情呆愣愣的,竟透出一种懵懂的可爱,与他平日疏冷孤僻的气质截然不同靳迦陌自己也怔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后果。但掌心里那温凉细腻的触感,奇异地点燃了他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保护欲,以及某种更为强烈的、近乎霸道的占有念头。他眸色渐深,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拢手指,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对方绷紧的指节,力道很轻,仿佛是在安抚受惊的猫儿。他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声音因这微妙的触碰而带上了几分沙哑:“怕什么?”“刚才不是你自己说的……不讨厌我的。”“那就试着……”他顿了顿,语调里带着他特有的、混不吝的调侃,却又奇异地糅杂进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和耐心,“习惯一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苏医生和王琳晴屏住呼吸,震惊地看着这远超预料的一幕,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凌霰白眼睫颤了颤。浅色的瞳孔映着靳迦陌靠近的身影,其间不再是全然的空洞与隔绝。眼底深处,隐隐晃动着一丝被强行打破壁垒后的无措,以及……一丝难以解读的、深藏的悸动。而靳迦陌看着那双完全映出自己的,并透出别样情绪的眼睛,心里那头狼满意地龇了龇牙。苏医生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她看着被强行握住手、身体僵滞,却并没有出现应激反应的凌霰白,又看了看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痞气的靳迦陌,艰难地开口:“小靳……可以了,先……放开吧。”她担心再这样下去会过犹不及。但靳迦陌是何许人也?他抬起头,对着苏医生露出一副“我在认真配合治疗”的无辜表情,理直气壮地扯歪理:“苏医生,脱敏脱敏,重点不就是个‘脱’字吗?要脱就得脱彻底点,让他一次性适应到位,不然浅尝辄止,半途而废,那多可惜?”,!王琳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内心疯狂咆哮:巩固你个鬼!这小子根本就是借着诊疗的名头,明目张胆地趁机揩油!苏医生也是头一遭遇见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辅助者”,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出于职业敏感,她能感知到小霰虽然紧张,但核心情绪并非纯粹的恐惧和排斥。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又细致地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结束了这次堪称跌宕起伏的诊疗。……回到车前,靳迦陌笑眯眯地转向面色铁青的王琳晴,语气那叫一个坦然又理所当然:“王队,要不您来开车?”他说话的同时,还故意晃了晃自己和凌霰白依旧紧紧牵着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他紧紧攥在掌心里的那只手。“您看,我这……确实不太方便。”王琳晴看着他这副明目张胆的无赖样,牙都快咬碎了:“那你倒是放开啊!”靳迦陌眉梢微挑,侧头看了一眼凌霰白。对方早已重新戴上了口罩,安安静静的,就这么任由他牵着,只是从帽檐和发丝间露出的一点耳廓肌肤,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靳迦陌唇角微翘,心里那点恶劣的愉悦感更盛了。他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然后才抬起眼,对着王琳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灿烂笑容,用一种近乎叹息的无赖语调,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舍、不、得、松。”:()快穿:心机宿主又在套路正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