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公会阵纹的光芒升至极致。苍迦枳倏地睁开眼,本能驱使他伸出手,朝阵纹中心抓去!入手一片粘腻湿冷。他瞳孔剧烈一颤,脑子嗡的一声,发力回拽!“噗通!”一具躯体沉沉跌入他怀中,那重量让他手臂一沉,几乎抱不住。苍迦枳低下头,视线在瞬间变得模糊。凌霰白……他几乎认不出他。银发枯败凌乱,被污血黏成一缕一缕身上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深深浅浅的伤口翻卷着,露出底下森然的白骨。血液浸透破碎的衣物,仍在汩汩地往外渗。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心口的空洞——边缘血肉模糊焦黑,甚至可以窥见其后破碎的、微弱起伏的脏器轮廓。而那条总是灵活晃动的尾巴,此刻以一种近乎僵直的姿态,死死缠绕着一个已辨不出原貌的“东西”。凌霰白紫眸黯淡,看向苍迦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呛出一大口鲜血。“凌霰白……不……”苍迦枳眼角湿红,颤抖着手去堵那个心口的血洞,可血液立刻浸透了他的指缝,怎么也堵不住。“看着我……凌霰白,你看着我……”“不准有事……听见没有?我不准你有事……”“看着我……”他语无伦次地重复,大颗的眼泪砸下来,混进那片猩红里。心脏疼得仿佛被生生剜走了一块,只剩下一个灌满恐惧与绝望的空洞。苏见秋和夜枭也在同一时间冲上前。目光触及那具残破躯体的刹那,眼底都不由掠过一丝震动。“苍迦枳……都说了,你哭起来……很难看……”凌霰白费力地掀开一点眼皮,气若游丝地抱怨。“还有,你……好吵……”苍迦枳呼吸蓦地一窒,隐隐崩溃的情绪被这两句话拉回来一点。他没反驳,只睁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凌霰白,眼泪却还是不住地往下掉。凌霰白被他看的莫名心虚,眼皮又耷拉下去,随即,动了动那条沾满血的尾巴,松开了一直缠绕着的斯晨。“我打赢了……”“这是……答应你的礼物……”苍迦枳心脏狠狠一抽,将手臂收得更紧。凌霰白顿了顿,又含糊地小声补充。“就算你不召唤我……我也不会出事……这些伤,几个小时就好了……”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苍迦枳颈窝深处蹭了蹭,话却是对着夜枭说的。“血族始祖,被唤醒了……那几个亲王……半废……”他眼睫无力地合上,极轻地呢喃:“苍迦枳,在我醒来之前……不要离开我身边。”“衰落期……提前了……”话音落下,凌霰白身上的气息沉寂下去,唯有尾巴尖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力道,无意识地搭在了苍迦枳的手腕上。苍迦枳指尖蜷缩,心脏还残留着后怕的钝痛。他感受着怀中的温度,以及轻浅细碎的呼吸,将下巴轻轻抵在凌霰白沾满血污的银发上。眼底的血色,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一旁,苏见秋和夜枭对视一眼,脸色凝重。夜枭看着凌霰白,眼底情绪复杂。这次,他可真是欠大发了。“你们暂时留在公会总部,这里最安全。”苍迦枳没有抬头,只哑声说了一句。“多谢会长。”说完,他小心将凌霰白打横抱起,起身朝外走去。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分给地上那摊残骸半分。苏见秋看着自家徒弟挺直却紧绷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夜枭目送他们离开,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快速下达了一连串紧急指令。至于斯晨,先关起来再说。……苍迦枳抱着凌霰白,踏入公会顶层那间属于他的临时房间。两张并排的单人床,空荡的书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他将人安置在其中一张床上,血迹立刻洇染开来。但伤口渗血的速度对比刚才,确实有所减缓,且边缘流转着淡紫微光,修复、弥合着受损的血肉。苍迦枳在床边坐下,定定地盯着床上的人,即便眼睛干涩刺痛也不肯闭上。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不信凌霰白那句“你不召唤我,我也不会出事”。衰落期被强行引动,又身陷血族腹地。更别提……他的血对于吸血鬼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契约召唤失败,如果他感应得再慢一秒……失去力量的恶魔,就会像一块被抛入鲨群的鲜肉,被那些肮脏而贪婪的怪物撕扯、分食。而一想到有别的东西触碰他,吸吮他的血液……苍迦枳闭上眼,额角难以抑制地凸起、搏动。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点什么,可今天发生的一切,却狠狠抽醒了他。不够强。一直以来,他所有失去的根源,都指向这一点。就算他付出了那么多代价,一步步挣扎到今天,也还是不够强!可……还能怎么变强呢,这具身体已经被他压榨到了极限……就在这绝望与不甘的泥沼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探出了头。如果……如果能将凌霰白锁起来。锁在一个绝对安全、谁也触碰不到、伤害不了的地方……让他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他身边……是不是……就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于今天的事?剥夺对方的自由,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他知道这个念头卑劣、阴暗。可他对此,却没有感到多少惊讶或抗拒,反而像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心底这片扭曲的阴影。失去的滋味,他尝够了。苍迦枳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凌霰白的脸颊上方,细微地颤抖着。仿佛一旦落下,就再也无法回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粘稠而窒息。最终,那指尖,还是落了下去,落在凌霰白的眼尾。呵……现在的他,不止身体上是怪物,连内里……也扭曲成了怪物……苍迦枳。你真是……丑陋。(先吃先吃):()快穿:心机宿主又在套路正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