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活下来,父亲。”
你喃喃着。
“未来,你要亲自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继承人。”
直毘人给你的回应,只有干涸的呼吸声。
在短短两小时后,这呼吸声也停下了——他去世了。
你听着医生宣布死亡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一时脑子反应不过来,明明这也不是那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在他床边坐着的一百二十分钟里,你早就做好这种结果的心理准备了。可到了这一分钟,你还是觉得大脑空空。
侍女告诉你,家主(现在需要加上“前任”了)选定的委托人要开始宣读遗嘱了,你也必须在场。
“我不去也没关系的吧?”你扯扯嘴角,“大场合我一向派不上用场。”
“委托人说了,遗嘱必须在禅院直哉、禅院夏栖、禅院甚一与禅院扇四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公开。”
“……行吧。”
不去不行了。
虽然你并不需要哀悼的时间,但这一刻的你依然觉得心情沉重,相当艰难地才挪到了堂屋。推开纸门后,三双眼睛齐齐向你投来目光,你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登场这么重要。
“不觉得你自己来得太晚吗?”
直哉嘲讽了你一句。
“我来了不就够了吗?”你慢慢吞吞坐下,“快点开始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全员到齐,那就开始宣读遗嘱吧。
你知道的,你应该在这时候保持百分之百的注意力,但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听着你的心思就飞走了,想到的全是东京车站和朗姆酒葡萄干的冰激凌,什么“忌库”或是“咒具”全都没有听到。
你听到的只有两件事。
首先,家主之位也许是你或是直哉。
禅院夏栖和禅院直哉必须在禅院甚一和禅院扇的监督下进行一场比试,胜者方可得到禅院家的一切。
其次,家主之位并不属于你或直哉。
当前五条悟丧失意思能力,故而履行直毘人与伏黑甚尔的约定,将继承了十种影法术的伏黑惠立为家主。在他成年之前,相关的辅佐工作将交由禅院夏栖负责。
啊。原来这个位置真的不属于你。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是,你至少曾有很大的可能抓住这个机会?
你一点也没觉得难过或是失落,现状当然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你更加没必要像直哉那样气到眼眶都要裂开。
“这样啊。”你完全能够清平静地点点头,从榻榻米上站起身来,“结束了,那我走了?”
不等委托人或是其他人说了什么,你已经走出了堂屋。一整晚没睡害你大脑昏沉,可你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
总监部在传唤你。
烂橘子们自顾自下定了结论,认为死而复生的夏油杰是涩谷事变的始作俑者,宣告死刑。五条悟则是共同主犯,将被逐出咒术界。
你是五条悟的学生,也是他的下属,在断罪结束后首当其冲,必须要辨明立场。
你被问了很多问题。
涩谷事变之前五条悟行为如何?
在十月三十一日是否见过夏油杰?
接下来是否能够配合总监部的所有行动?
大脑果然太迟钝了,你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这些问题,而后在决定说出“是”或是“否”。
说实话,你不知道自己的立场如何,又是否为“五条派”。你更加不知道封印中的五条悟能否逃出囫囵,从今天开始的每一分钟对你来说都是未知。
但是,无论未来如何,如果现在想要活下来,你做出的选择必须是“总监部”。
高层很满意你的态度,并且公式化地向你表达了对于直毘人过世的遗憾。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点点头,终于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