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总之得先去女方老家的警局跑一趟。”他把手账本还给你,“我明天就出发。”
“明天吗?明天你约好了要和委托人见面的。”你赶紧提醒他,“您还记得吗?就是收到了威胁信的画廊老板。”
事实证明,毛利确实有点记不住了。但无所谓。
“我最近会专心负责初恋女友事件,画廊老板那边,就由绯山你去和他聊聊吧。”
“我一个人去没问题吗?”你缩手缩脚,“我不是侦探。”
“没事的,你只要先了解事件详情、再把整理好的信息给到我就可以了。侦探的事情当然要由侦探来做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你松了口气,把最后一块蓝莓芝士蛋糕塞进嘴里,这才收好手账本,跟着毛利小五郎走出咖啡厅。
想要回到车上,还要再走十五分钟,再从巨大的公共停车场中找到那辆深蓝色的SUV。
之所以要如此辛劳,全都是因为今天负责开车的毛利先生在咖啡厅附近转悠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停车位。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搭公车来的,起码公交车站不需要走这么多路。”
你可不是在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要么就干脆约在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好了,这下更近了嘛。”
被下属抱怨,毛利小五郎当然觉得面上无光,缩起肩膀想要装作听不到,可还是挡不住你的话语钻进他的耳朵里。
“好啦,好啦,”他无奈地叹气,“你别像英理那样说话行不行?知道吗,你们有时候真的挺像的——甚至你们俩都是东大的!”
“你这幅态度才是导致她和你分居的最重要原因嘛。”
“你怎么……”
他一脸痛苦地回头看你,话说到一半却停下了,视线追着你身后的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倒是让你也有点想要回头了。但在此之前,他已向你伸出了手,只在他抓住你之前,一股更突兀的力量拽着你后退。你几乎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了,可你的后背只是撞上了一排坚硬的骨头。有一只激动到颤抖的手臂环在你的脖颈上,你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
如果你垂下眼眸,就会看到一把尖锐的匕首抵在跳动的颈动脉上。但就算你不低头,也已经意识到这个事实了——刀尖刺破了皮肤,你感觉到有血淌下来了。
没有惊呼,也没有大叫,这起莫名其妙的绑架发生得太突然了,无论是你还是毛利小五郎,全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能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用刀控制住了你,一时却也想不起究竟在哪里见到过这幅面孔。
“我料想你肯定记不得我了吧,名侦探?想想也是,你抓了那么多罪人,肯定不会记得他们中的每一个人的。但我每天都在惦记着你呢。”
男人发出干涸的大笑。
“在你荣升搜查一课刑警的时候,我被法官判处了我根本没犯过的罪行;你转职当侦探的同时,我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服刑;直到你现在和女儿开开心心地逛街的当下,我才得以伸张自己的正义。你觉得这种事公平吗?”
他的手颤抖不停,你觉得更痛了。但你必须冷静下来。
你意识到,男人的话语中出现了一些错误——他以为你是毛利的女儿。毛利小五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噤声,藏起下意识想要说出的“绯山”,也配合地举起了手。
“我记得你。”他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杀死了前妻的……”
“我没有!我没有!”
男人一下子激动起来,揪下了一大把头发。
“是你冤枉我,你们警方都在冤枉我!你们找不到犯罪嫌疑人,所以伪造了证据安在我头上,故意把我送去坐牢!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
他转而把匕首指向毛利小五郎,瞪大的双眼几乎要呲出血来。
“今天就是你还我清白的时刻!听我的指示往前走,快点,不然我就杀了你女儿!”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请你不要伤害她。”
“这取决于你的行动。你也别想耍小花招,除了刀,我还有枪。”
他撩起外套,露出塞在裤腰里的手枪。
尽管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上并没有架着匕首,但他也被确切地要挟着,除了听话,别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按照男人说的往前走。男人则警惕地与他保持着一大段距离
男人很瘦,力气却不小,一条纤细的手臂像钳子一样勒住了你的脖颈,你连喘息都难,脸颊涨得难受,连迈步都艰难,完全是被他拖着向前。
一路来到主干道,毛利小五郎被勒令站在马路的正中央。往来的车硬是被他拦下了,不明就里的司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把周遭吵得好嘈杂。男人并不介意,倒是为观众的增加而感到兴奋,马不停蹄拿出手机,打开了直播,一会儿用摄像头对准面色铁青的毛利小五郎,一会儿把屏幕贴在你的脸上,让镜头捕捉你涨得青紫的面孔,忍不住大笑起来。
毛利抹了抹额角。
“放心,今天一定不会有人成为失去女儿的父亲。”他大声对你说,“我绝对会让你平安地回家……别害怕,兰。”
你并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