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算意外的,你被国木田藏在镜片后方的狭长眼睛打量了个遍。他随即掏出手账,钢笔写个不停,嘴里也念念有词:“比昨天提前了三十秒,但是在暑假期间的到岗时间总体晚于周末。为了工作计划的按时开展,请织田你再提前一点到侦探社。”
“了解了解。”
你刚放下背包,沙发上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了。
“织田,快去帮我买粗点心!”
会在大早上提出这个要求,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大侦探乱步君在发话。
“你在叫哪个织田?”同为织田的织田作停下了翻阅卷宗的手,“今天这里有两个织田在侦探社。”
“妹妹的那个。你这个织田就算是听到我说话了也不会动的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没错。”
居然承认了。
你越来越佩服织田作了。
侦探社实习生的工作绝对算不上多么麻烦,也并不恼人,甚至和你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差不多,就是各种文件整理和跑腿帮忙。
譬如今天你要帮乱步跑腿去买粗点心,还要替与谢野晶子修好她的大砍刀,顺便要被她暗示说“想不想试试这把刀有多厉害我的意思是在你的身上试”,而你要回答“多谢你的好心虽然知道在你这里我一定无论如何都能保住小命一条但多余的疼痛还是免了吧”。
至于那种有趣的事件解决以及与委托人见面之类的差事,基本上是不可能落在你身上的。你对此相当郁闷。
“是因为社长不信任我的能力吗?”你把一摞文件夹塞进档案柜里,“我觉得自己还算能干,负责更复杂一点的工作完全没问题——难道这种认知只是我的自我意识过剩?”
“自我意识过剩到不至于吧。”正在给铁锤除锈的与谢野晶子头都不抬,“你又不是那种ego无限大的家伙。”
“实习生就是该干点实习生的活计。”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外出任务相对来说太危险了。”
就连乱乎也举起双手:“赞成!”
“但乱步先生您还是多跑跑外勤比较好,最近有很多未解的杀人事件亟需您的支援。”
“哦。”乱步拆开一大包铜锣烧,“我现在会当做没听国木田你说过这句话。”
好像听到了一支钢笔被折断的声音。
你眨眨眼:“那我干脆想办法成为正式职员好了。”
“你在说什么事情?”
刚结束委托任务回来的织田作把外套挂到衣架上。虽然他嘴上这么问你,但你总感觉他早就听到你们的话题了。
当然,你也只是随便这么想想。织田作又不是全知全能的。为了照顾到他的缺席所导致的无知,你很配合地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就连乱步和国木田的小小拌嘴也被收录其中)。
不算意外,他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的大学计划被搁置了是吗?”
“当武装侦探社的正式职员还要大学文凭的吗?”你故意装傻,“可社长明明招收了没有文凭的你!”
好像听到有谁在笑,织田作当然一脸无奈。
“不用承担我的大学学费是好事一件哦,而且转为正式职员之后,我还能帮你一起承担小萝卜头们的抚养费用,你不觉得这样超好的吗?”
织田作肯定不觉得这有多好,这一点从他无奈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了。
还算值得庆幸,他没说半点扫兴话,对于你的决定也是持“只要你想好了我就不多作干涉”态度的百分百自由派,真让人感动。
于是去找了社长福泽谕吉说明情况,对着他严肃的脸说出“请让我加入武装侦探社吧!”的豪言壮志,他揣着袖子,半晌也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复。
你紧张了吗?倒是没有啦,真该感谢福泽谕吉的声音和毛利小五郎完全一样,且都从事侦探行业,于是你心中这两个人的形象愈发重叠起来,害得你忍不住开始担心福泽谕吉在发出笑声是会不会也扬着脑袋放肆大笑。
如果真这样,那就有点恐怖了。
直到这时候你才冒出了一点胆寒,默默咽了一口唾沫。福泽谕吉误以为是自己的沉默给你带来了太大压力,匆忙清了清嗓子。
“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在花袋离开之后,侦探社的人手确实有些不足,你在这紧要的关头帮忙处理了很多事,我还没好好谢过你。”
“啊啊感谢倒是不用了!”发给你的工资已经诚意满满了,“我只是想做一点更有趣的事情。”
“我明白。我不会拒绝你的请求。”
这话倒是不意外。你了然般点点头。
“接下来社长您是不是该说出‘但是’了?”你隐隐约约有这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