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律深未完的话没有说出口。
可沈序却懂他的言下之意。他从提起包养合同的那刻起,就做好了露馅翻车的准备。他的演技很烂,江律深那么精明,肯定会怀疑他的不对劲——太好了,两人从包养的那一刻起,就像谈起了恋爱。
但他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江律深那时候可以从心理阴霾走出来一些,多了一份愿意接受重新开始的可能,他的努力就不算白费。
只是,他没想到江律深会察觉的这么早。他心里也查不明江律深现如今究竟怀疑了多少,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横在两人中间的三年别离带来的酸涩,以及当年没有解释的分手原因,偶尔会敲击一下两人被幸福麻痹的神经,但很快又被下一秒现实的柔情蜜意掩盖。
沈序自己都觉得这两天幸福得不真实,江律深一定多多少少也会有和他一样的感受。
但沈序知道,江律深还保持着精明的头脑,就像现在这样。
什么东西都要分得很清楚,拒绝沈序源源不断输送的好意,好像最后都要盘点清算,一一还给他。
他不要这样。
沈序瞪着他,呼吸起伏不定:“什么叫欠我很多?江律深,我们当初是签了合约的,本来就是你情我愿。我想送你东西就送,你照着收就行,哪来那么多废话?别跟我算得这么清,你也还不清。你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当好我的人就够了。”
明明对眼前的人爱得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地好,可话说出口却转了好几个弯——刺耳又难听。
江律深被这样的话刺痛,却不生气。他知道沈序这是生气了,故意用攻击性十足的话来刺他,这也是沈序保护自己的方式。
他不需要去听沈序说的话,而是应该看沈序做的事。
江律深看向沈序,那人明明说得字字带怒,脸上的表情却尽显委屈。
心中那个纠缠了许久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沈序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真的别无所图吗?
恍惚间,他竟可怕地触碰到了一个答案——沈序喜欢他。
这个想法让江律深心头一震,对于沈序的喜欢,江律深既有珍视又有多年存在的胆怯,他不敢轻易接纳、却又忍不住贪恋。
可这份认知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江律深强行按了下去。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沈序的好,让他渐渐觉得被这样对待似乎也没那么糟糕,可骨子里的不自信与过往的隔阂,还是让他本能地否定了这个念头。
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自己的空想,是被一时温情冲昏了头——沈序不能喜欢他,也不可能喜欢他。
江律深依旧没想明白。
但他终究是心软了。江律深望着眼前人眼底的倔强,忽然觉得自己这般纠结实在多余——横竖都是要让沈序不快,那些想不通的过往、猜不透的心思,又何必急于此刻深究。
于是,江律深放低姿态,重新拉过对方的手,不顾对方轻微的挣扎,收拢指节,将对方微凉的手包裹在手心,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妥协。
递到唇边吻了一口:“好好好,我都收回。那就谢谢小沈总的礼物啦。”
沈序脸色稍稍好转,傲娇地回了声:“不客气。”
江律深失笑。
不到三分钟,两人又重归于好。收拾好东西就一起去了医院。
*
宋安茹的治疗,沈序都安排得很好,病房、医生、药物都换了。现在宋安茹住在VIP病房,环境比先前好了不少。
面对宋安茹的一个个疑问,江律深都搪塞着回复。事情办妥后,他立马去寻找沈序——沈序出了人力物力财力,却不敢和宋安茹打照面。
江律深一出病房就查看手机,顺着沈序发的消息来到了病房下两层的楼梯间。
——沈序主动提出不和江律深一起进去,两人名不正言不顺的,怕是只给阿姨添堵。
沈序心里想着自己都还没重新追回江律深呢,要是阿姨知道自己包养了她的儿子,保不齐印象得多差。任凭江律深怎么劝说,沈序都是不答应,江律深便也只好自己去了。
他抵达时,楼道黑漆漆的,只有沈序手机屏幕的一点亮光映在沈序脸上,沈序似乎在处理事情,眉头紧锁。江律深看到这儿才意识到,沈序除了在他面前是爱撒娇的模样,在外就是雷厉风行的总裁。
他一阵心软,悄声走上前,从背后揽住沈序的腰,啄了口怀中人的额角。
沈序冷不丁吓了一跳,仓皇按灭手机屏幕,迅速塞进衣服口袋。
江律深眼神一暗,留意到沈序这不寻常的动作,亲吻的动作越发狠厉,从耳垂啃咬到脸颊:“刚刚在看什么?”
语气漫不经心,实则比谁都在意。
沈序痒得缩了缩脖子,转过身,立马装乖,勾住江律深的脖子:“就是工作上的事。”他连忙转移话题:“阿姨怎么样?”
“都是你安排的,自然好。”江律深低头在沈序的嘴上打了个响亮的啵。这倒是少见,江律深在外头情绪竟这么外放。母亲的治疗有了着落,让他一下子松了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