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几个女同志相继意味出话语里的意思,眼神也随着一变。
秀华皱了下眉,感受到李翠兰这些时日明显对她的变化后,不理解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还是惹得她不开心了,压着心口的不悦,她心平气和的解释:
“我只是刚刚听到你们不是说住的远的同志提前半天放假吗?我。。。可能这趟去首都过节,想着找个伴一起搭车回去,没记错的话,杨危老家也是在首都的吧?”
徐丽:“你记错了吧?来的那天他不是说自己是从港城来的吗?”
“我也记得说是港城来的,你还问了他港城兑换券的事儿呢。”
李翠兰一笑:“你又是从哪听来的他家是在首都?”
几人投来的视线,让李翠兰莫名有些自傲,她不免说漏嘴:“不过你也没说错,我听家里人说和我们一起来的这批知青中,确实有一个背景不凡的军二代。”
“你是说?杨危吗?”
这时,陈红咳了几声,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气氛。
她的目光在张秀华和李翠红的脸上看去,脸色还有些苍白:“我听程阳哥好像说柳家今晚请客,他们家有个从了军的大哥回来了,想来杨危同志和那位战士认识应该是一道去了柳家吧?”
柳家?柳小玉。。。
低下头的秀华半敛着眉眼,目光明暗不定。
药粉掉了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弄丢的,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她在外衣内侧的荷包放的好好地,肯定是有人偷了的,但这人到底是怎么得知她。。。难道是被谁看到了?
思索的眼神在屋内仅剩的四人脸上扫过,到底是谁?
众人渐渐散去准备上工,房里只剩下陈红和秀华,等后者慢吞吞起身要离开时,一旁的陈红眼神平静喊住秀华。
她说:“那晚我起夜时,亲眼看到李翠红从你的里衣兜里拿走了一包东西,然后给了杨危,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觉得你是受害者,而是我在这个鬼地方待够了。”
为了一株不知道有多少年限的灵芝,自己费劲巴力的冒着生命危险去采摘,结果灵芝没摘到反而溺水差点死在了山里边,虽然后面被人救了,可之后病刚好一些,她就要去田里拔野菜除虫、还要去碎石场运石头、黄土山栽种树苗。。。
这一些,她都受够了!
眼底透着一丝癫狂,陈红对着秀华露出一丝哀求:“我还听那晚他们提到,你在上头有个亲叔叔。。。”
槐树下依着一个人,他的面前还站着一道挺直的身影,是骆锡。
“关于你在这里发生的事,师长都。。。在注意,包括柳小玉的存在。”卷着衣袖的骆锡看了眼灯火旺盛的柳家小院,神色微凝:“就算不是我,也是其他人被师长派到这里来监督你,所以杨危,你心里要想明白了。”
“东西收到后,她开心么?”
面对少年无头无尾的一句话,骆锡先是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回答:“夫人很喜欢你送给她的东西,她在神志清醒的时候还问过你的近况。”
“那就好。”杨危抬头看了夜空上的繁星,突然嗤笑一声:“有烟没,来一根。”
骆锡迟疑了一秒但还是递手过去。
烟雾缭绕之中,眉眼之间的深邃似是披着一层清冷勿进的气息,高挺的鼻梁下,那殷红的唇角微抿着烟支,随之一缕白烟吐出。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派你来我身边监视?”杨危冷淡的黑眸突然对上骆锡的视线,后者神色平静。。。
小脚搭拉着一双月牙色布鞋,左摇右晃的拖在地上摩擦。
“唔,厕所。。。厕所怎么这么远呐。”
隔着一道墙,从茅房里舒舒服服解决膀胱危机的柳小玉还没有彻底清醒,半扶着墙摸索着回屋。
墙外的柳树被夜风吹得探来几条柳枝,夹杂着一道零碎欲哭的言语:“。。。为何要这样对我?还要联合李翠花这样的女人对付我?”
“杨危!我这段时间对你的心思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你的心难道都是冰做的?”
墙外的女声句句如泣,却字字质问。
而面对女人的质问,少年却眉梢染忧,嗓音矜贵反问道:“联合?秀华同志,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是她有什么举动让你误会我们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至于你的心思。。。抱歉,以我们目前的处境而言,我想,杨知青应该比我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吧?”
张秀华当然明白这种见不了光的迷药是不能大张旗鼓说的,就算说了是他让李翠红拿了药粉,可相对应的自己也承认了购买迷药的事实,至于杨危说的现在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出路么?
返城固然重要,谁不想从这山沟沟里出去?可是谁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恢复高考。
后面的话,柳小玉依然没了神志去仔细分辨,她晕乎乎的靠着墙就要闭眼睡去,只是半梦半醒之间,好像听到耳边有一道轻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