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存款的确是上个月12号,存了800元。
看着一页页记录,黄国祥的手开始抖起来。
他不抬头,也不说话,眼睛像粘在了那几张纸上。
老姚叹了口气,说:“你爸死了,再没有人为你着想这么多了。”
黄国祥额头贴在桌面上,两只手攥紧了桌角。
暂时无人打扰他,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抬头,眼角是湿的。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没错,我爸…他…是我害死的。”
录音设备不断动转着,将黄国祥这番话完整无误地录了下来。
黄国祥能承认他杀了人,今天来的第一个目的就达成了。
老姚不动声色地问道:“说说吧,那天你去你爸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黄国祥的心理防线已被那张存款单击溃,后面的审讯比刚开始顺利许多。
审讯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在老姚引导和傅晋安配合下,他交代了不少作案细节。
但有两个问题老姚和陈染都不满意。
黄国祥把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并未提及焦俊芳是否跟这个案件有关。
还有一点,在描述作案细节时,黄国祥声称他当时情绪过于激动,不小心用力过大,并不是故意要掐死他爸黄良。这与警方之前的调查也有些相悖。
这关系到案件定性的问题,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激情杀人,还是蓄谋已久的故意杀人,这是有差距的。
陈染之前一直未插手审讯,这时却道:“黄国祥,据我们调查,你从小到大都不爱动脑子,遇事懒得思考,很多事都是身边的人在推着你走,帮你拿主意。”
“高中毕业没工作,是你爸给你安排的。”
“前妻是你爸找人给你介绍的,婚礼也靠你爸安排。”
“你开的浴池,是你爸帮你规划好的。浴池开业前跑手续的事,是你哥帮你办的。”
黄国祥惊讶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年轻女孩。
她说的的确没错,他这一生几乎都是在随波逐流中度过,得过且过是他的常态。
他自己并未思考过这些问题,此时被陈染点破,他竟无法反驳。
没想到,陈染接着又说:“你这样的性格,为什么会突然有胆子把人掐死,还能把车开到郊外做出抛尸的举动?这不太正常。”
傅晋安在旁边加了把火:“人的性格不是一下子就能变的,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还是哪个人在怂恿你?要不你怎么会突然下这种狠手?”
黄国祥神情一凛,嘴唇动了动,却不敢说话。
杀人的事有焦俊芳的手笔,但他现在不能把焦俊芳供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焦俊芳的孩子是他的,要是他和焦俊芳都进去了,他担心那孩子没人管。
这不是最主要的,要是案件牵扯到焦俊芳,他有预谋杀死他爸的事怕是瞒不住了。
预谋和意外是两回事,就算他没啥文化,他也懂。
老姚看时机到了,便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里面有八张照片,你看看吧。”
黄国祥疑惑地抽出里面的照片,刚看完第一张,表情就变了。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不是别人,正是焦俊芳。
至于那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不如他年轻。焦俊芳跟这个人挨得很近,身体距离已明显超出正常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