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芳碧虽然有些笨拙,毕竟是从一开始就跟在凌薇身边的人。她见识不多,慢慢教便是。
凌薇换了种章芳碧能听懂的道理:“全然交给下人,我又如何知晓物价几何呢?”
这次章芳碧听明白了,赶紧表忠心:“少姬放心,有我在,定不让下头的管事偷奸耍滑蒙骗了您去。”
凌薇与章芳碧走出书坊,对面是个木匠店,店门口一个木雕的凤凰摆件活灵活现。
凌薇便有些走不动道。
可章芳碧两只手已经拿满了东西,凌薇有些想买又怕章芳碧拿不下为难,念头一转,想起还有柴心涟,便说道:“走,瞧瞧柴心涟排到饼没。”
二人朝饼店走去,半途遇见柴心涟空手而归。章芳碧忙问:“咋回事?咋用了这么久?”
“饼呢?”
柴心涟面露难色,瞧了凌薇一眼,嗫嚅道:“碰上有人去店里闹事,把摊子砸了,奴婢没买到。”
凌薇皱眉:“几个人?什么来路?”
“几个黄毛丫头,像是去讹钱的,店家不肯就范,摊子就被掀了。”
凌薇一听,心头火起,她在太府寺位高权重,此刻动怒,自带几分煞气,柴心涟和章芳碧吓得头都不敢抬。
待赶到饼店,离得老远便看到一片狼藉。
原本用来擀饼的案板也被掀翻,面粉撒了一地,与破碎的碗碟、洒落的调料混在一起,一片混乱。
那对卖饼的小“夫妻”正蹲在地上默默流泪,围观的大叔指指点点,直说那做妻子的没用。
“连小混混都赶不走,眼睁睁被掀了摊子,真不像个娘们。”
“就是,要是俺家婆娘,早拿着刀跟那些个混混拼命了。唉,咱们这都是小本生意,要是被那些个欺软怕硬的泼皮惦记上,以后来要钱的时候多着呢。”
恰在此时,两名巡逻捕快闻讯赶来。
瘦高个捕快一看没啥大事,不过是市井纠纷,没人死伤,撇撇嘴就想敷衍了事,上前驱赶众人:“都散了,都散了!别在这儿围着!”
卖饼小郎急了,腾地起身,一把扯住捕快,哀求道:“官姥姥,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规规矩矩做买卖,那几个丫头进门就说我们欠她们钱,逼我们上供,我们不答应,就被砸了摊子!”
瘦捕快不耐烦至极,使劲甩袖子:“去去,别扯我袖子,粘上面粉了!我管你们啥恩怨,别耽误我巡街!”
说完便抬腿想走,,小郎哪肯松手,死死拽住他腿:“官姥姥,您今日要是不管,我们以后可怎么办!我们每日天不亮就起身准备食材,就指望着卖这点饼糊口,如今摊子被砸,东西全毁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您就行行好,帮我们惩治那些恶人,讨个公道吧。”
小郎说着,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瞧上去楚楚动人。
瘦捕快正欲抬脚踢开,胖捕快却凑过来,瞅着小郎,笑嘻嘻道:“小郎君,瞧你这委屈样,受啥委屈跟姐姐说说。”
边说边伸手摸小郎的手。
小郎又羞又恼,慌忙躲闪。胖捕快欺身上前,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娘子见状,赶忙过来拦住那胖捕快。
“让开,我要听你家小夫郎说,等着我给你们做主呢。”
“我们不需要人来给我们做主了,你走,我们自己收拾。”
“嘿,你当我们捕快是召之即来的打手吗!”
三言两语,胖捕快见这对夫妻不识抬举,推搡了那小娘子一把。
小娘子身量纤瘦,哪经得住胖捕快这一推,几个踉跄后摔倒在地。
胖捕快还骂骂咧咧:“哼,公鸭嗓子,没点女人样,没本事护着自家小夫郎,还娶这么俊的。”
这男人怕不是瞎了眼吧,竟然请愿跟着这样没点女子气概的女人。
周围人敢怒不敢言。
凌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她冲上前来,目光冷冽地盯着那两个捕快:“身为捕快,不思为民解难,竟对无辜百姓动手,你们眼中还有王法吗?”
瘦捕快见凌薇气势汹汹,心中虽有些发怵,但仍嘴硬道:“你是何人?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章芳碧喝到:“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太府寺丞凌大人!便是你们长官见了也要恭恭敬敬行礼!”
说着,亮出太府寺令牌。
两个捕快一听是太府寺丞,顿时不敢再放肆,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求饶:“大人,我们错了,是我们失职,还望大人开恩。”
寺丞是五品官,虽说不是她们的上峰,可若是想要摆布她们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