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被发现主动和凌少姬接触,才会被狠狠责罚。
崔知衍盯着跪在地上的顺吉,内心迷茫。
下属不受管教,他应该愤怒的。
可他现在只觉得挫败。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小厮是一个愚笨的,胆怯的,没读过书的仆从。
可就连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厮都敢对他阳奉阴违。
顺吉可能不知道阳奉阴违是什么意思,但他本能的这样做了。
一个是每天与他相处,可以立即责罚他的主子;另一个是与他没说过几句话的少姬。
当两边吩咐冲突时,他不做思考便选择听从少姬的吩咐。
这样是错的吗?
崔知衍明白,这没有任何错。
他只有打骂责罚的权利,而凌薇却有将他们发卖的权利,凌薇才是那个掌握了府中小厮们前途命运的那个人,他们自然更害怕凌薇。
崔知衍对小厮说:“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不喊你不要过来。”
以前崔知衍身边不论是男仆还是侍女,都是机灵又聪明的,他一个眼神便知道要做什么,而在这里,他必须要一字一句的吩咐清楚,就算这么仔细的吩咐了,也经常被违逆。
顺吉赶紧溜走了。
窗外有枯黄的树叶飘落,已经秋天了啊。
怪不得他觉得这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崔知衍盯着窗外的落叶,浑身发冷。
他与刚刚退下的顺吉有何不同。
他的前途命运不也是在凌薇手中吗?
凌薇高兴了,便对他好一点,下值时给他带街上的小吃,回来后与他讲朝堂上的趣事。
她不高兴便可以抬脚走人,住在前院书房里,几天几夜不踏进后院一步。
她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而他只能停在原地承受。
没有选择,没有出路,只能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院子里。
这段时间他已经压着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装出已经认命的样子来换取凌薇的信任了,可凌薇辜负了他的付出,她还是不信他,连外出也不告诉他。
她或许不是不信他,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出去做的公事,没必要告诉一个只能被养在家中的男人,因为他提供不了任何帮助,他的意见不重要,做不做都取决于凌薇自己。
他一点也不重要。
凌薇根本不觉得他重要。
人在经历坎坷波折的时候最是脆弱,尤其是崔知衍还怀着孕,更容易胡思乱想。
他现在仿佛进了一个死胡同,没法向前,又不愿意后退。
崔知衍现在已经有些显怀,肚子这个孩子却像生了根一样无论怎么样都摆脱不掉。
他孕反一直很严重,每天吐得两脚发软,有时候吐的狠了连走路都走不稳,更别谈从这里逃出去。
他开始后悔起来。
或许从一开始,他便不该来找凌薇。
他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就应该直接去北麓,去碧霞祠,想办法让这个世界恢复原状!
只要回到以前,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还是从前那个威风凛凛的权臣,而凌薇是他的爱妾。
他便可以一直与凌薇待在一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凌薇随手抛下。
其实只要恢复理智,崔知衍就能想到那个时候的他别无选择,他逃出裴府之后身无分文,根本没办法独自一人从京城赶到北篱。
可他这会儿已陷入魔障,只想回到从前,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