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知衍看着凌薇,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想保持中立,不亲自参与党争,可如果到时候得势不能中立呢?”
“你要有保持中立的能力。”
“你想选择支持哪边便支持哪边,想谁也不理便能谁也不理。”
说道这里,他睫毛微颤:“凌薇,你要有能力做到这一步才行啊。”
她要有能力做到这一步,他才能放心。
凌薇沉默许久。
久到崔知衍觉得她需要很多时间消化今天他说的话,不会再有余力和他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问道:“崔知衍,你是想走了吗?”
崔知衍肩膀顿时塌了下来。
他双眸闪烁,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他这幅模样,她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她其实一直隐隐的知道崔知衍在这里过得不开心,毕竟自己只是个小官,不像他以前那么有钱,没法提供给他呼奴唤婢的生活。
他以前是高高在上的权臣,如今也算得上是从云端跌落到地底,他自然无法接受,自然想要回去。
可是……
她不想他走。
在这个世界上,能和她说出上面这些道理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这些道理其实应该是由父亲教给孩子的吧,崔知衍的父亲是崔家族长,他应该是从父辈那里学来的。
可是凌薇的父亲从不正眼看她,他眼里只有哥哥。
在父亲心里,教导女儿该是母亲的职责,可她娘,就只会教她如何刺绣缝补,如何打理家事,照顾公婆。
从来没有人教她这样的道理。
她所认知的一切,全部都是她自己,拙劣模仿过来的,她小心翼翼的观察身边人是如何立足,偷偷的将其学过来。
凌薇没有师长没有同窗甚至没有志同道合的闺中密友,她小时候身边的女孩子,听了她的想法都觉得这丫头疯了,大一些她便不敢再说,怕别人觉得她离经叛道。
她心中有烦闷的时候,唯二可以倾诉的两个人,一个是公主,另一个就是崔知衍。
现如今,凌薇自是不能再对公主敞开心扉无所不谈,那她只剩下崔知衍这唯一的一个,可以倾诉,能帮她分析利弊,与她同面风雨的人了。
可崔知衍想走。
她不能他走!
凌薇心头千丝万缕迅速闪过。
她原本是被崔知衍舍命相救感动,以为崔知衍软化了一些,所以打算问问崔知衍的想法,说些软化留住他。
可现在她知道了,崔知衍根本就是想走,他一点都不想留在这里。
他刚刚说的那些,一字一句,语重深长,全是临别的话。
凌薇如她所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做过错事。
她本能的觉得现在不是袒露心扉的好机会。
至于她的心扉到底是什么……她或许也已经不知道了。
她笑了起来,干脆直接问崔知衍:“你说了这么多,交代的这么细,怎么?你不打算留在这里了?”
崔知衍垂下眼帘,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凌薇温热的小手覆盖住他冰凉的大手:“没关系,你想走……也没关系,我能,理解你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
和不带一点侵略性:“知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想回到原本的世界。”
“我当然想回去。”
“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理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