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虽与燕州林家势不两立,曾经也深深的恨着那个家里的每一个人,可,那是她的血脉至亲啊。
没见到的时候,可以哄骗自己,这里已是异世,自己本就与家人决裂,这里的家人也不值得她牵挂。
但她见到了她的亲妹妹,她和前世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连性子都是一样的软糯可欺。
她如今的身家全都被绑在璟公主的大船上,既不能让船沉了,也不能让人从船上踢下去。
她不能失去公主的信任。
或者说,她不能失去公主的宠爱。
凌薇也不知道公主想怎么做,她猜不透现如今的这位璟公主。
凌薇瞧着这位璟公主的雷霆手段,看着她毫不留情的杀掉政敌,实在难以将她和自己熟识的公主联系在一起。
和凌薇互相引为至交的那位公主,是个心胸开阔,行事坦荡,被人欺负了不会忍气吞声,一定会尽早的报复回去。却也心存善念,从不伤害无辜。
而今的这位璟公主,下令诛杀政敌时,从来都是斩草除根,从不怜悯被殃及的无辜之人。
她每次见到公主,便会心生畏惧,怎敢将这样的公主引为至交。
可璟公主却似乎同前世一样将她当成至交,待她比琼英更甚。
凌薇读过书,有见识,璟公主大事小事都喜欢问她的意见。
凌薇一边处理公主吩咐下来的命令,一边揣度着公主的心思,只觉得心神俱疲,已经快要崩溃。
崔知衍给她出主意:“你要是真的不想手上染血,就和公主请命外出办事,避开京城里这些麻烦。”
凌薇倚在崔知衍胸膛上,用手绕着他的发丝,不满:“我才不是……不想染血。”
她声音越说越小,透着一股心虚。
崔知衍哼了一声,懒得揭穿她。
凌薇能力心智都够,唯独是缺了点煞气。
不过她只是公主手下的谋士,在朝堂上也是文官,没有煞气也无妨。
崔知衍手指掠过她的脸:“我瞧着你那位公主,未必不懂你,她像是知道你的性子,从没给过你必须要伤及无辜的任务。”
凌薇手中顿住。
她低声说:“公主……待我很好。”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公主待她极好,她也想要报答公主,而不是遇到阻碍便远远的避开,等着风平浪静才回来。
可风急浪大,她也怕自己在风浪中丧命,连累一家老小。
她相信璟公主的能力,愿意投注在璟公主的大船上,但她只怕摸不透公主的脾气,触怒公主,使公主降罪于她。
若是那样,她这些日子的殚精竭虑,苦心经营全成了空影。
两难。
进退维谷。
凌薇蜷缩在崔知衍怀里,叹了一口气。
“崔知衍……阿衍……”
“我怎么觉得,想讨公主的欢心,比以前我讨你欢心还要难。”
不光难,还危险。
一不小心就会踏入深渊。
哪像她勾搭崔知衍那会儿,那时候她就很轻松,失败成功都无所谓,不过是红尘中一段风月罢了,是拿是放都无大碍。
当然了,事实并不是如此,她和崔知衍的感情后来扭曲变质,给她的生活带来了几乎算得上毁灭性的颠覆。
凌薇来到这个世界后,难得说这种傻话,崔知衍的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告诉她:“那是自然。”
她冲他淡淡一笑,便能让他魂牵梦萦一整天,自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