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沈冠南送她回去的,又是那个狭小的出口。他有些心疼地问:“真的不打算搬出来吗?”
“没必要。”宿泱摇了摇头,“开学我就住学校去。”
群租房人流动大,环境自然也算不上多好。至少沈冠南的嫌弃是直接摆在脸上的,但尽管这样他还是跟着宿泱非要看她进屋才行。
“这边太乱了,我怕你出事。”
宿泱不置可否,反正随他。楼道许久无人打扫,积了一地的灰,人常走的地方还能看出水泥的痕迹,角落就完全是灰尘的天下。
走一圈下来,沈冠南的裤脚已沾满灰尘,他提着裤子走的小心翼翼。
宿泱见他这样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好不容易到她门口了,沈冠南松了口气,他揉了揉宿泱的头发,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些水沉香。
“我看你下午睡的好像挺好的,就拿了点屋子里点的香。你试试看睡眠会不会好点。”
“谢了。”宿泱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
沈冠南觉得她真是有趣得紧,她这个人不要钱但要是睡给她点物件她又照单全收,一点也不客气。
他笑了笑:“晚安,祝你好眠。”
宿泱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沈冠南下楼后回头望了一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一片空荡荡时,还是不免失落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总是忽远忽近的,毫无感情经历的他想不通。她让人捉摸不透,让人上瘾情不自禁想靠她再近一些。
如云,如雾,她是迷题,而他没有答案。
离开城中村回家后,他第一时间换下了沾满灰尘的裤子。阿姨问他裤子还要吗?他摆了摆手:“丢了吧。”
这样的裤子一条上千,可以是宿泱几个月的生活费,但也是他随手就能丢的东西。他不差钱,而宿泱非常缺钱。
睡前沈冠南照例点上特意请法云寺高僧配置的香,烟雾渐渐升起,房间里的檀香味又浓了一些。
沈老爷子推开门先咳嗽了一声:“你要出家是吧,把卧室整得跟寺庙一样……”
沈从谦可以预见下面又是怎样的长篇大论,紧急打断:“爸,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媳妇回来?”沈老爷子逼问道,“年前行吗?”
越说他越觉得行:“说好了啊,年前把儿媳妇给我带回来。”说完便转身关门出去了。
全程沈从谦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闻到房间里袅袅升起的烟雾,宿泱终于后知后觉为什么会觉得这股味道熟悉了。在贤庄和沈从谦擦肩而过时,他身上就是这股香味。连长时间跟在他身边的特助身上也是这个味。
她伸手将烟雾打散又看他们聚合在一起,想到离开法云寺前那个小和尚说的话。
“这世间聚散离合皆有定数,施主切莫强求。”
当时她问:“如果我偏要强求呢?”
小和尚无悲无喜地说:“缘来缘去,或萍水相逢,或情深似海,终究云散。”
她指尖不停撩过烟雾,心里漫不经心地想:所谓缘不过也是如烟,就算散了终会重组。
她只是想借沈从谦权势一用,至于之后如何她并不关心。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步算哪步。
只是沈冠南恐怕是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