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拒绝的理由。”黄书意淡然一笑。
黄家没有人真心待她,所有人都等着从她身上啃一口肉榨干她所有的价值。这样的家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合作愉快!”
宿泱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虽然从走上这一步开始,她就知道大概率会成,但真的做到时,她的心却狂跳不止。
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了自己身上流淌着的野心,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很有玩弄人心的天赋。
她的目光落到天的那一边,迟早她会跨过那道天堑。
刚下夜班回来的岑兮站在楼道里看着宿泱仰望月亮的身影,有些恍然,他们也有几天没见了。
“好久不见。”岑兮说,“最近几天你都没回来吃饭。”
宿泱拍了拍旁边的栏杆示意她靠过来:“谢谢你。”
她的目光落在岑兮身上,眼里含着自己也不懂的晶莹。宿泱趴在栏杆上说:“最近几天有事,都没回来。”
“你谈恋爱了?”岑兮问。
宿泱摇摇头:“没有。昨晚有个朋友心情不好,拉着我去喝酒了。后来喝醉了,我们两个就将就在酒店睡了一晚。”
宿泱抿了抿唇:“暂时我不会恋爱。”
岑兮往前走一步,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想干涉你的生活,只是希望你长点心眼,不要被骗了。”
宿泱笑起来,她转身背靠着栏杆,笑得很大声:“只有我骗人的份,没人能骗得了我。”
她话音一转:“还记得我说过要给你一百万吗?你给我个账户,明天打到你卡上。”
岑兮愣在原地:“你说什么?”
“说过给你的不会少一分钱,你放心。”宿泱说,“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岑兮下意识地问。
宿泱的目光落在虚空,嗓音空灵,鼓动人心。“我要你和家里断绝来往。”
“这一百万你拿去做什么我都不管,但你不能寄一分钱回去。”
岑兮是她来京市真正意义上认识的第一个人,她的善意宿泱都能感觉的到。她不愿意看她沦陷在原生家庭的沼泽里。明明可以天高任鸟飞,最后却难以喘息。
离开吧,挣脱一切束缚,努力向上飞,别再低头俯视人间。人生要经历千万次磨难,但天空之上,万物皆不同。在灵光一闪间,万事万物都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活法。
“我不行。”岑兮说,“我做不到。”
她捂着脸边哭边往下蹲,宿泱叹了一口气,蹲下去轻轻抱住她。她就像恶魔一样揭开岑兮心上的疤痕:“你忘了你妹妹的死了吗,忘了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
“你的心太软了,岑兮,有些东西早就该割舍掉。难道你要像佛祖一样割肉饲鹰吗?那些人的贪欲是无法被满足的,他们只会趴在你身上吸干你的血肉,连最后一点骨血也不放过。”
“你别说了!”岑兮大吼一声,她心里一直都很清楚,但是当有人将现实雪淋淋揭露出来时,她却无法接受了。她自欺欺人多年,可在宿泱的话里无所遁形,无处可逃。
“不会的。”她抬起头血丝遍布眼眶,泪流满地。
宿泱沉默了很久,看着她癫狂地自言自语,可是她不后悔,这是岑兮迟早要面对的现实。她可以逃避,可以装作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模样,但真的能逃过吗?
她现在能挣钱,那些吸血虫就会源源不断从她这里要钱,一次比一次胃口大。等到她无法满足时,就会被人“卖掉”以换取巨额的彩礼。
这是大多数从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女人都会经历的,宿泱看见过太多例子了。
“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宿泱站起来俯视着岑兮,“你愿意跟我打个赌吗?”
“你赢了一百万任你处置,就算想给家里全寄回去也都由你。如果你输了,你就听我的,和家里断绝来往拿着钱辞掉工作,去找个你感兴趣的专业继续读书。”
她皱着眉想了想:“学费和生活费一百万应该绰绰有余了。”
宿泱没有读过大学,她也不知道到底够不够,但对她而言一百万是一笔天文数字,是她待在小山村里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
“总之你好好想想吧,银行卡给我。”宿泱伸出手接过岑兮的卡回到房间。
她坐在床上,看着小窗外面黑漆漆的楼道,笑了起来。明明一眼就能知道结果,偏偏还要浪费时间费尽心思搞个赌注让她死心。
第二日一早,宿泱收到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这份通知书从京大寄出,经由绥县第一高中周转,最后终于兜兜转转到了宿泱的手上。
从咖啡店下班后,她按照短信上的地址去取快递,但见到的却是高中的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