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从她的手腕流过,心里的浮躁也被抹平。
出门后,一个转弯却又撞上一堵肉墙。宿泱下意识后退两步抬起头想看看是谁,下一刻嘴里又出现了血腥味。
又流鼻血了,宿泱无惊无波地想。
“宿泱?”沈从谦抓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突然流出来的鼻血皱了皱眉。他将包里的帕子拿出来轻轻替她擦拭。
下一刻,宿泱嘴里吐出一个血块,正好落在沈从谦的手帕上。他瞳孔微缩,心里突然惊慌了起来:“怎么吐血了?”
沈从谦一把将宿泱抱起来,转头又叮嘱特助:“我带她去医院,你去帮她请个病假。”
“只是流鼻血而已,用不着。”宿泱挣脱了两下,却被沈从谦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都吐血了!”他轻轻地拍了拍宿泱的屁股略做惩戒,“你对自己的身体一点也不上心。”
宿泱不是不愿意去医院,只是一去医院就代表着要花很多的钱。各种检查下来,至少也要小几百。虽然宿泱现在不差这一点钱,但是她穷怕了。
贫穷的后遗症让她花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到车上时,沈从谦面色微沉,他正襟危坐双眼直直地看向宿泱:“要是今天我没有看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去医院?”
宿泱难得有些心虚,她苍白地辩解道:“不是。这才两三天而已,估计就是天气太干了才导致的。时间长了我肯定会去看病的。”
“等你去的时候,血都流完了,还有什么用!”
沈从谦难得被气到口不择言,自从礼佛后,大多数时间他都心如止水不起微澜,自从遇见宿泱,总是惊涛骇浪一刻也不停歇。
他深呼吸两口气,平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努力心平气和地问:“是缺钱吗?”
“不缺。”宿泱埋下头说。
“既然有钱为什么不去医院?”
宿泱抬头看着沈从谦,她的眼泪终于憋不住流了下来。
“你不懂,我穷怕了。就算钱在手里面,我也害怕没有钱的感觉。”她泪眼婆娑地说,“你没有试过连续一个月都吃只加了盐的白面,就算恶心到想吐也必须吞下去。因为除了这个其他的都买不起。”
她经历的痛和苦,沈冠南不明白,沈从谦也不会明白。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为生计奔波过,整日里见的都是百万千万的数字,绝对想不到会有人为了几十块钱拼尽一切。
沈从谦心疼地把她揽进自己怀里,他轻柔地安抚着她,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说:“不哭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在宿泱没有看见的角落里,沈从谦给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沈从谦:【从我的私人账户里打五百万到宿泱点卡上。】
“你根本就不懂,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长时间坚持绷着的那条线一旦断了,情绪反扑上来,连宿泱本人也无法控制住。她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原来那就是委屈和不甘。
沈从谦搂住她,吻在她的额头上,顺着她的话说:“是,我不懂。但是宿泱,我有能力让你不再过这样的生活,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你要权我也能扶持你。只要你一句话,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我不要你的钱。”宿泱推开沈从谦抹掉脸颊上的泪水,“我不是那种人。”
“是我想给你。”他不容置喙地说。
宿泱没有说话,她只是望着窗外。
沈从谦有些心疼地握着她的手,她不愿说话,他也不强求。两个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越来越近。
到医院后,宿泱稍一转身就对上了沈从谦那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眸,心里的气在美颜冲击下荡然无存。
“看呆了?该下车了。”沈从谦打趣道。
宿泱回神,脸一下红了。她飞快下车,将车门关上,径直往医院里走。
沈从谦追上来拉住她:“不走这里。王夷已经提前约好了医生,我们直接过去。”
医生早就等着两人过来了,见到宿泱后一通排查得出结论:“你这是血管破了。问题不大,烧一下就行。”
“不过就算麻醉后也会有点痛,你要忍一忍。”
“没事,我不怕痛。”宿泱信誓旦旦地说。
但她的大话说早了一些,当医生拿着仪器点在她血管破裂的地方时,剧痛袭来,她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太痛了。呼吸时,鼻尖甚至还能间间断断地闻到点烧焦的味道。
沈从谦站在旁边,将宿泱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臂上:“抓我吧。”
他脱掉西装挽起了衬衫的袖子,结实有力的手臂交给宿泱,他轻声说:“不怕,很快就过去了。”
医生又打开了仪器,宿泱下意识狠狠抓住沈从谦,她的指甲在他洁白的皮肤上抓出一道又一道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