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后,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诞可笑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我希望,大人能永远爱我。永远~”
童磨眨了眨眼。
那双虹膜缓缓转动,像是没听懂我说的话,又像是在仔细咀嚼这句话的每一个音节。
月光将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银,唇角那抹习惯性的笑意淡去了些许。
“永远……爱你?”他重复着,声音放得很轻。
“对,”我点头,“永远。不是一百年,不是一千年,是比时间本身还要漫长的永远。”
“你要心里只装着我,眼睛里只能看到我,想保护我,舍不得伤害我,希望我快乐,害怕我消失……就像这样,持续到世界尽头。”
“我们拉过勾的,你要说话算话,说话不算话的人是要变成小狗的。”
我说得很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些词汇从我嘴里吐出,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我在向一个以人为食、情感空洞的鬼,索要人类中最奢侈、最不切实际的承诺。
但正因为知道不可能,我才敢说出口。
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试探。
夜风穿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音,屋内的雅子夫人似乎听到了动静,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和不安的询问,“石川,你在外面么?”
俯跪的石川没有回应,童磨也没有。
周遭只有冰冷空气在悬浮流动。
童磨笑了。
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溢出,轻而愉悦,却听不出任何真实的欢欣。更像是一种发现新玩具时的、纯粹的兴致。
“可以哦。”
他松开一直虚揽着我的手,冰凉的指尖转而抚上我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会好好爱你的,心里装着你,眼睛里看到你,保护你,不伤害你,希望你快乐,害怕你消失……续到世界尽头。”
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专注。
可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悸动,没有爱意应有的任何涟漪。
只有一片绚烂而空洞的虹色,倒映着我怔然的脸。
“哎~~”没忍住,我叹了口气,“行吧,就这样吧。”
能怎么办呢。
只希望下次他要杀我的时候,能想起一下今天说的话,手下留点情。
“石川!”
底下的雅子夫人发出了呼唤,听声音,像是已经出了房门。
“大人。”石川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他依旧跪伏着,头颅却微微抬起,目光小心翼翼地越过我,落向童磨。
“十分抱歉打断您与……莲大人的交谈。”他念出我的名字时,音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
我的脊背倏地窜上一股寒意。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