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哦。”
他的回应快得出乎意料,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
他转过头,七彩的眼眸流转着柔和的光泽,专注地望向我,里面没有责怪,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纯然的
满足?
“能认识莲酱,能像现在这样和莲酱在一起,听到莲酱说这些话,我已经觉得非常、非常开心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身旁樱花树粗糙的树干,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
“说起来,莲酱知道吗?”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和莲酱相遇的那一天好像,正好是我成为鬼的那一天呢。算不算是我的生日?”
我微微一怔,不是很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毕竟我们的初遇算不上美好,充斥着血腥、欺骗和冰冷的试探,他甚至亲手割下了自己的头颅。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问。
童磨仰望着满树樱花,笑容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却又奇异地透亮。
“因为啊在那一天,我好像对着什么许过一个愿望。我说想要一个只属于我的、特别的、不会轻易坏掉的人偶。”
他侧过脸,看向我,虹膜中清晰地映出我的身影,以及纷纷扬扬的落花。
“然后,莲酱就出现了。”
他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孩子气的、带着点狡黠和巨大满足的笑容。
“所以,莲酱会不会就是神明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艳阳无声,花落如雨。
他站在纷飞的花瓣中,笑容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这个将活生生的人视为生日礼物的念头,是他所能理解的、最浪漫也最理所当然的关联。
而我,面对这样扭曲又纯粹的逻辑,竟一时失语,只觉心口被某种滚烫而酸涩的东西填满,充实得,不像话。
“是,我是属于你的生日礼物。”
也许是抱着随时会离开的想法,我跟童磨都无比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
几乎是日日都黏在一起。
往昔空旷寂寥的万世极乐教,成了我们短暂栖居的巢xue。
我们像两只试图筑巢的鸟,笨拙却认真地将这里一点点填满生活的痕迹。
一同拂去神像与廊柱上积年的尘埃,一同将杂乱的庭院稍作整理,甚至心血来潮地移栽了几株新的植物。
尽管童磨总忍不住用带着浅金色神光的指尖去碰触嫩芽,好奇它们在自己力量影响下是会冻死还是长得更快。
让人哭笑不得。
令人惊奇的是,我虽以灵体状态存在,却奇妙地保有口腹之欲。
童磨知道这个事的时候,便从各地带来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兴致勃勃地陪在一旁,托着腮,看着我细细品尝。
直到某一天,他小心地捻起一块我递过去的、裹着蜜糖的点心放入口中,那双眸子倏然亮了一下。
“甜的。”
他轻声说,像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从此,他不再是那个仅仅观察人类进食的鬼,而是第一次,真正地对味道产生了探究的兴趣。
冰镇的清酒是他的最爱,我捧着温热茶盏时,身侧也会多一只同样冒着寒气的冰杯。
绵密的甜口也是他的最爱,我吃下一口的同时,他便会伸手托住我的下颚,从我口中抢夺过去。
好似这样,才是最美味的。
然这时,我不免会闹个大红滚烫的脸,然后追着他揍。
夜晚十分,抵死缠绵之后,童磨会无意识地蜷缩,将我抱紧,将冰凉的脸颊贴向我的肩颈,仿佛在混沌中本能地寻觅唯一的热源。
日子平静得几乎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仿佛一场暴风雨后侥幸偷得的宁静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