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娅抚上了他的脸,惹得这位管家先生好似寒风中的一片枯叶,浑身颤栗。
“莱尔,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嫌弃你的,就像你爱我一般,我也爱你,你是我重要的亲人。”
莱尔的脸贴着这位殿下的手,止不住地想要再贴近一些,让来自另一个人的温度,能够全然传到他的身上。
欲望是永远也填不满的大海,让他五脏六腑都失去了踪迹,身体变成了想要不断索取的空洞。
拥抱他,然后将爱放进他的身体里,变成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棉花,填满他的躯壳。
莱尔不住落下泪,让他本就白皙的眼角变得红艳,眼睛愈发鲜红,仿佛一只艳鬼。
让西尔维娅愈发怜惜。
可他又轻轻推开了她,“殿下,这里太肮脏了啊,”紧紧牵着她的手,“我的殿下,应该永远被鲜花团簇着,永远整洁干净的。”
他的眼中含着晶莹的泪珠,顽劣的尾巴亲吻着她的小腿。
“不要看我,我这样,太丑了,握紧我的手,殿下,握紧我的手吧。”他低声呢喃着,两只手握着她的脸,轻轻地,要她看向了别处。
然后,牵住了西尔维娅的手,溢出了一声又一声的喘息。
西尔维娅看着石室,灯光昏暗,尘埃在空气中飘荡,或许这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精灵。
桌子上那位黑衣人倒的茶水早已凉透,琥珀色的液体倒映着她的影子。
虚无缥缈的身影。
莱尔的喘息声是极其好听的,像一曲美妙的乐章,从他的微微张开的唇齿间溢出,带着一点潮湿的热意,在寂静的空气中荡开细微的,颤抖的涟漪。
有时又仿佛被过于汹涌的情绪呛到,带着一点微不可查的哽咽,好像天鹅的羽毛尖,在她的耳廓处肆无忌惮地骚扰,让她也不觉染上了粉色。
她的眼神不安分地四处乱瞥着,看见了一盏粉红色的茶壶。
茶壶有着圆润饱满的壶身,像烂熟的水蜜桃,透着一点糜烂的红。
壶嘴线条流畅,顶端微微上扬,仿佛一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天鹅的脖颈。
热气便从壶嘴中袅袅升起。
西尔维娅情不自禁又想到那位黑衣人,黑衣人往茶壶里倒满了水,水浸泡着茶叶,让它们舒展开身躯,让它们藏在深处的茶香被毫不留情地取出,变成了倒在她茶杯里的茶汤。
黑衣人的手,没有莱尔的好看。
莱尔的手,骨节分明而修长,让她轻易想到用白玉精心雕刻而成的竹节,皮肤是冷调的白,此时此刻,微微用力,手背绷起清晰而漂亮的线条,好似在冰原上流淌的河流。
他的头微微抬起,露出了漂亮的喉结,随着他的吞咽,缓慢地滚动着。
他无奈地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西尔维娅的眼睛。
“殿下,明明答应我,不看的,丑陋的东西,会让您厌恶的。”声音明明还暗哑,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教训她了。
西尔维娅莫名想起王城里流传的一个玩笑:这个宫殿可真大,对了,说到大……
“确实会让我厌恶。”起了一点戏弄的念头,西尔维娅故作严肃地说道。
顽劣的殿下,想要看到更多往日里不能够轻易看见的美妙表情。
血色忽的从莱尔的脸上褪去,明明在片刻之前,还是一片粉意,像一只被温水逐渐煮熟的虾,现在,却留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整个身体都僵硬了,嘴唇微微张开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手臂抬起,又觉得自己肮脏,不配碰这位皎洁如明月的殿下。
“殿下……”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顺着眼角一颗又一颗滑落。
没有抽噎,也没有呜咽,只有晶莹的泪珠不断地从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眸中落下,好似夏日里骤然下的一场雨,坠入衣领之中,晕开深色的印记。
很快便让西尔维娅软了神。
哭得很好看,是属于冬日的一场雨。
她站起,站到了他的面前,探出手,抹掉了他不断淌下的眼泪,又弯下腰,凑到了他的耳边。
“亲爱的莱尔,别哭了,我骗你的,没有很丑,”又顿了一下,带着点调笑的意味,“很大,很粉。”
莱尔的视线仿佛被烫到一般,猛然垂落,又看见了这位殿下的小腿。
她的小腿匀称而纤细,肌肤是细腻的瓷白色,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