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少有人如此待她。
慕婉只觉一股气闷在心头,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她还想再争取一番。
叶凝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凑到鼻前,隔着面纱轻轻一嗅,而后嫌弃地搁下,对侯在旁侧的女官道:“合容姑姑,今日的茶太浓了,我不喜欢。”
合容躬身走上前,撤走她面前的杯盏,道:“属下重新给殿下沏一盏。”
“不必了。”叶凝摆摆手,掀起眼皮,意有所指的目光从慕婉身上一掠而过,“我不喜欢喝茶,尤其不喜欢浓茶,味道太过复杂,一点也不纯粹。我品不明白,也懒得去品,干脆都倒了吧。”
合容心领神会。
端起茶盏往殿外走去。
慕婉还站在人前。
正好挡住出殿的路。
合容本可以从旁侧绕过去。
可她偏迎着慕婉走,停在她三步之外之处,躬身一礼道:“慕姑娘,属下要给殿下倒茶,烦请你让让。”
让她给一个女婢让路!
慕婉的脸瞬间拉了下来,眸子里明显染了愠色。
她既不说话,也不让路,就站在原地僵持着。
看着被她攥在掌心的袖角越来越皱,叶凝的心情也愈发舒畅,她并不理会慕婉,只转过头,笑盈盈地对叶韵兰道:“母君,既然各位都到了,不如先说正事吧?”
叶韵兰若有所思地看了叶凝一眼,并未苛责,甚至还宠溺地笑了笑,应了声“好”。
慕婉还站着不动。
这会儿,不用合容再开口,其他宗门弟子都纷纷劝她。
段简更是沉着脸,不愿同她废话半个字,直接甩出一张符纸将她推开。
合容朝段简道了谢,目不斜视地走出大殿。
天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在叶凝身上,暖洋洋的,耳畔是叶韵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困倦顿时便涌了上来。
她努力撑住酸涩的双眼,没当众打瞌睡,可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段简。
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圣女,自然也注意到了她在见到慕婉时,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惊慌。
她怕慕婉!
桑落族圣女怎么可能会怕慕婉?
难道……
不可能!
一百三十年前,他分明看到师姐被楚芜厌抱在怀里,气息全无。
不可能是师姐。
或许只是巧合呢?
直到议事结束,叶韵兰差宫娥领着众人去住处休息,段简才从飘然的思绪中乍然回神。
“师尊?”
走在天桥上,身后忽然有人唤了一声。
段简回头望了眼。
他身后站着一名男童,瞧着不过十岁,发梳双髻,正歪着脑袋,眯眼上下打量着他:“师尊,自从圣女殿下夸了您,您便一直心不在焉。您这是春心萌动,铁树开花了?”
段简眸光闪了闪,反手一折扇敲在小童脑袋上:“为师看你是皮痒了!罚你将方才商议的内容整理成册,一个时辰内送来我房中。”
小童挠挠脑袋,恹恹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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