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芜厌屋里出来的时候,段简脸上还挂着僵冷的笑。
心里分明被撕开了道口子,鲜血淋漓,却还是仰着头,笑着同楚芜厌说并不在乎。
直到离开那间沉闷的屋子,关上房门,这些被强行忍下的苦涩才从心底的裂痕汹涌而出。
整颗心都在痛,伴着呼吸,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蔓延开来,转瞬间,淌遍四肢百骸。
段简拖沓着脚步往走廊另一头的房间走。
“阿简?”
叶凝刚上楼就瞧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叫住了他。
段简转身看来,这才想起来,他被楚芜厌的言语一激,一时糊涂,竟险些忘了师姐的安危。
关切的目光打量着,一寸一寸,从头顶扫落至脚尖,在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段简才长舒一口气:“师姐没事就好。”
自重生回来。
每一次叶凝与楚芜厌产生交集,段简都是这般担心。
叶凝习惯了,便没觉得又何不妥。
只是看他来的方向……
那块写着“天字二号”的木牌挂在门上,因关门太过用力,此刻还左右摇晃着。
她蹙了蹙眉,问道:“你方才去找楚芜厌了?他同你说什么了?”——
第三十二章
叶凝一下便想到楚芜厌说要同她组队之事,生怕他为难段简,这才出言询问。
她本想让段简放宽心,没想到,他竟避开了视线,神色尴尬:“没什么,我们就随便聊了几句。”
随便聊聊?
他和楚芜厌是能聊天的关系?
叶凝自然不信。
可在瞧见少年眉宇间露出的隐隐痛苦之色时,她将满腹疑问都压了下去,只关切地问道:“阿简,你没事吧?”
“无碍。”段简嘴角的笑僵硬生冷,他不敢看叶凝,只将视线落在远处的虚空,“师姐,今日我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息,可好?”
“好。”
叶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段简就当真没再说话,绕开她,静默着走回房间。
叶凝一时摸不着头脑,想来想去,定然是楚芜厌说了什么,于是,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楚芜厌房门前,一脚踹在门上。
“啪——”
房门骤然敞开。
楚芜厌正坐在茶案旁沏茶,见叶凝怒气冲冲寻来,心中不免一惊,面上却不显分毫,慢条斯理地给她斟了一盏,道:“什么事这么着急?来,喝杯茶,消消火气。”
叶凝一掌拍开,半分都不愿与他寒暄,开门见山道:“楚芜厌,你把阿简怎么了?”
楚芜厌挑眉反问:“他同你说什么了?”
叶凝咬咬牙,压住心里的火气,问道:“你是不是跟他说试炼要同我组队?”
组队?
那就是什么都没说了。
楚芜厌喝了口茶,鸦黑色的睫羽轻轻一搭,便将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掩去。
说到底,段简还是不敢。
若不将心意挑明,他仍是阿凝的师弟,朝夕相伴,一如往昔。
可若他将心意坦白,眼下阿凝对他并无男女之情,那两人之间就因这层未果的情愫蒙上一层尴尬,恐怕再难维系如今这般自在了。
既想维持现状,又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