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凝心底一震。
浑浑噩噩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什么东西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马抓住那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反过头来质问道:“那苏公子呢?你同我师尊宁妄有诸多相似之处,你们又是何关系?”
苏望影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叶凝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蛰伏阴暗中的野兽最擅伪装,即便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是分毫不显,甚至还带着笑:“殿下可曾见过宁妄长老真容?”
“未曾。”
苏望影眉梢一扬,淡淡道:“那殿下凭笃定我同你师尊有关系?况且殿下都说了,只是相似。”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他竟还不肯承认!
不管期间发生了什么,说到底,大家曾经师徒一场,何必事事遮掩?
段简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峙,在不知苏望影第几次否认自己就是宁妄时,终于按捺不住了,脑门一热要追问。
叶凝察觉出来,忙扯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却又在目光相触的瞬间心虚地错开了。
关于她的经历,本想着试炼结束再告诉阿简的,这会儿却毫无准备地便被苏望影戳破,她怕阿简会多想。
段简却冲她安抚一笑:“师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叶凝明白他并没有介意。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消散,她便也没了畏惧,迎上苏望影似笑非笑的目光,直言道:“苏公子说得没错,你突然揭开我的身份,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到底是变了。
从前的叶凝哪敢这么同自己说话。
苏望影勾着唇,眼底的玩味与温柔交织,教人分不出真假:“我所求并不多,只希望殿下能以桑落族圣女的身份,将你我婚约昭告九洲,至于婚期定在何时,全凭殿下心意。”
想敲定婚约,却又不急着成婚。叶凝没信他,只冷眼看过去:“我要是不同意呢?”
苏望影轻笑两声,嗓音温润,语气中却带着森然的寒意:“殿下贵为桑落族圣女,自然受众仙敬仰。可倘若他们知道殿下曾是天璇宗修为低下的符修,勾结妖族,残害同门,可还会一如既往地敬你仰你,敬仰桑落族?”
温泉阁的北侧有扇小窗,就在屏风之后。只是此处废弃多年,这扇窗也被沉积在海底的碎石泥沙堵得严严实实,推不动分毫。
有水流声从窗外传来。
“哗啦哗啦。”
如擂鼓般,拉扯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她盯着他:“你威胁我?”
“那殿下怕了吗?”
他笑得那样狂妄,仿若笃定了她不敢暴露身份。
也是。从前的叶凝性子再倔也是个弱势的。被欺负了不敢还手,被责罚了也不敢辩解,只躲在天音阁里,一遍一遍地朝师尊求饶。
这样的叶凝,怎么敢冒险暴露身份?
他说完后,叶凝便没再说话,以至于苏望影当真觉得她心中有所顾忌。
过了许久,久到让他都怀疑是不是一下将人逼得太紧了,吓傻了,他看到叶凝似乎终于缓过神来,她仰起头,抬手摘下面纱。
那张刻在记忆深处的脸忽然撞入眼底,她笑得眉眼弯弯,可眸底却浑无温度。
她说:“苏公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比起向九洲昭告你我婚约,我觉得还是直接承认我曾是天璇宗的废物符修更容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