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藜额头抵住他胸口,眼泪决堤而下:“你怎么才来……”
苏望影眉心皱得厉害。
胸口衣襟被泪打湿,迅速洇开。
贴在皮肤上的那一点湿寒像一把钝刀,从他胸口最软的地方慢慢割进去。
他缓缓抬起手,将怀里的小姑娘搂紧了些,唇瓣用力抿了抿,才开口道:“我在,阿藜别怕,我不会答应那女妖的,还有三日时间,我一定会想出两全之法。”
叶藜也不知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只埋着头一直哭,声音越来越大。
她想不明白。
分明来妖族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虽说阿姐与母君暂且不看好她与苏二公子,但她相信,岁月漫漫,真心可鉴,终有一日,她们会接纳这份感情,真心祝福他们。
可为何偏偏……
她不想同苏望影分开,却也不想九洲因她一人战火四起,更不想妖族借机发兵桑落族。
叶藜发泄般哭了许久,仿若要将心里的苦楚与委屈统统倒出来。
苏望影就抱着她,无声地、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他能想尽一切办法安抚小姑娘,可却怎么抚平不了自己越揪越紧的心。每一声哭嚎入耳,都如针扎,到最后,压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藜哭尽了力气,软绵绵地伏在苏望影怀里,下巴搁在他锁骨,红肿的眼睛从他肩线上方探出。
她不出声,也不动,只是怔怔望着远处,空洞茫然。
苏望影又抱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扶起她,一面低声轻哄,一面俯身将她抱起,轻轻放到床塌上。
妖境夜间寒凉。
他便用灵力将被褥烤得暖烘烘的,这才给叶藜盖上。
小姑娘睁着眼,长睫湿成一簇簇,还挂着泪珠,本该潋滟的眸子失了焦距,蒙着一层雾,只余一片楚楚的艳红,教人看了心尖跟着发疼。
苏望影坐在床沿上,指尖顺势理了理她散乱的发丝:“阿藜,你信我一次,我一定可以寻得到两全的法子,绝不叫你一人去扛。”
红肿的双眼在昏黄的烛影里轻轻眨了眨。
眸底浮起一点极细的光。
叶藜问道:“真的?”
“真的。”苏望影俯下身,微凉的唇瓣缓缓贴上她的眉心,轻声安抚道,“快睡吧,我向你保证,睡醒后一切就都过去了。”
“嗯。”叶藜发出极轻地应了声。
哭了这么久,她确实累了,有苏望影陪着,她安心地闭上双眼,缓缓沉入梦乡。
*
苏望影从房内出来时,叶凝立马撇下楚芜厌,提着裙摆大步迎过去,略略一福身子,急切道:“二殿下如何了?”
苏望影知道她心系叶藜,便没计较她失礼,只道:“她睡下了。”
叶凝点了点头,站在原处没走,几番欲言又止。
卧房出来连着回廊,要走上十几步方能到庭院,叶凝一直不走,便将苏望影离开的路彻底堵死了。
苏望影皱眉瞥了她一眼,神色已隐隐有些不悦。
楚芜厌在旁看了眼皮一跳,袖下灵力暗涌,飞身掠至回廊,扣住叶凝的臂弯,将人带至一旁。
翻飞的袖袍缓缓落下,他拱了拱手,对苏望影道:“风眠思主心切,苏二公子莫怪。”
他口中说着赔罪之言,脊背却挺得笔直,霜雪般的声线里夹着与生俱来的矜贵,连眼尾都未肯低下半分。
苏望影本就心烦,这会儿又被这两个无礼的下人相继冒犯,心中的怒火愈烧愈旺。原本那张清隽的脸已然沉了下来,眼中已浮起毫不掩饰的沉怒。
但他却忍下来,并未发作。
三日之期转瞬便至,他不想将时间耽误在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苏望影冷冷扫过二人,拂袖迈向庭院:“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