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藜却忽然瞥到了那碟被随意搁置的点心,一看就是夜怀为风眠准备的。
她忽然想起从前一起练剑的时光,想起那时她说过的话:
两情相悦,心意相通,希望往后岁岁年年,皆如今朝。
如今不过短短半月,就已物是人非。
当真可笑、可叹。
叶藜眼里的泪再也兜不住,连着串滚落,分明委屈至极,却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倔强的性子与当年的叶凝如出一辙。
这样的苦痛,叶凝也尝过。
刻骨铭心、肝肠寸断。
心疼盘踞盘踞心间,痛似钝刀,刀刀都似要剜下她心头的肉。
她想宽慰叶藜几句。
可小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若不让她大哭一场,将心底的郁结都发泄出来,那些强行憋在心底的苦楚与压抑便会越积越深,愈演愈烈,直到垒成擎天巨柱,再轰然倒塌,将人打落深渊,埋于黄土。
比起那时的痛不欲生,不如此刻便将情绪都发泄出来。
于是,叶凝轻轻抚着她的背,低声哄道:“二殿下,风眠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您不必忍着。”
叶凝的话在叶藜心头凿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她便当真哭出了声。
撕心裂肺、肝胆俱裂。
“若他为苍生之太平选择空颜,我不会怪罪于他。”
“可他怎么可以、怎么能背着我……行如此苟且之事……”
不知何时,苏望影已站在小院门口。
字字句句,落入耳中,直戳脊梁骨。
他听了一会儿,还是进来了,一步步走向回廊下那道哭得撕心裂的身影。
哭声被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一瞬。
叶凝掀起眼皮,冷漠觑了来人一眼。
苏望影应刚同空颜打了一场,气息未平,衣衫被利刃划破,露出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斑斑。
可叶凝才不会管他死活。
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森然的杀气顿时四溢:“我分明警告过你,再追来必打断你的腿。夜怀,把人打出去!”
来幻境半月有余,楚芜厌还是没能适应“夜怀”这一名字,这会儿猛然被点,竟有些愣住,直到挨了叶凝一记白眼,这才乍然反应过来!
他再不敢耽搁。
五指拢紧,掌心骤然涌出一股灵力。
一根枯木从枝头腾空飞来。
楚芜厌纵身跃起,伸手抓握住木枝,反手一挥,化作利刃,扭身攻向苏望影。
自醒来,苏望影的脑袋就一直昏昏沉沉,像做梦一样,当下更是将一颗心都扑在叶藜身上,根本没留意到斜刺里冲出来的人。
直到黑影掠至身侧,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中长剑一挡。
“铛——”
那根枯木裹了灵力竟如陨铁般坚硬,生生挡下青冥剑一击。
不过,楚芜厌很清楚,以这具身体的修为,若靠蛮力相抗,最多也只能撑得住三招。
好在,苏望影使剑。
而楚芜厌的剑法,九洲之内,除了师尊玄极,几乎无人能敌。
手里的木枝,像是活了一般,在他掌心一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青冥剑的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