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芜厌却觉得烦躁难安,就连风拂过草丛叶片的声音也觉得聒噪。
他想起离开小院前叶凝对叶藜说过的话。
“我没有对他倾注感情。”
对他没有感情。
却对段简就有了?
就算段简丢了记忆,不再记得她这个师姐,她依旧对他关怀备至!
这样的同门情意真叫人感动!
楚芜厌只觉得从耳畔吹过的风带着股燥热,一股接一股的热浪涌上心头,让他有股子冲动,想要亲手撕碎这感人的同门情谊!
他当真这么干了!
楚芜厌跃身而起,下一瞬已如疾风般冲至叶凝身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后一拽。
他看向那张与段简一模一样的脸,眸光一沉,陡然间爆发出阴沉的寒意。
是宣示主权的警告。
叶凝被莫名一拽,本还有些恼怒,定神发现来人是楚芜厌,怒气竟不自觉地散了个精光:“夜怀!你怎么来了?”
语气中带着叶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惊喜。
楚芜厌更是觉得意外,身子一僵,竟觉得自己听错了。
可指尖细腻而温热的触感却骗不了人,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她腕间跳动的脉搏。
阿凝没挣开!
楚芜厌缓了缓神色,以极快的速度敛去满身沉怒。
回眸看向叶凝时,狭长的眸子里,已有点点笑意温存:“我来接你回家。”
第六十章
白茫茫的雾气将苍狼山四州的山峦都紧紧包裹起来,远山近景都似盖上了一层纱,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好不真切。
然而,隔着这片雾蒙蒙,苏望舟却忽然想明白夜怀对自己的敌意究竟为何了:
夜怀喜欢风眠,便将所有与风眠有交集的男子都视作情敌,风眠对自己又颇为亲近,这醋坛子自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了。
当真是、幼稚。
苏望舟摇了摇头,无奈一笑,将视线从少女身上收回,折扇一摇,颇有几分看透红尘的淡漠:“既然接风眠姑娘的人来了,苏某就不叨扰了。”
想寻之人已在眼前,叶凝也确实想想回去了。
于是,她将双手轻轻交叠于身前,微微屈膝,正要行礼告辞。
忽然,一只大手骤然闯入她的视线,握住手腕拉她起身,而后又缓缓松开。
她侧头看去,一脸莫名。
楚芜厌正板着脸,眼睫微垂,并没理会她投来的视线。
虽制止了叶凝行礼,他自己却微微一躬身。
只是这礼行的着实敷衍,只略略弯了弯背脊,视线更是从苏望舟身上匆匆掠过,淡淡说了“告辞”二字,随后转身便走。
楚芜厌转身的瞬间,叶凝好像听到他嘟嘟囔囔地说了句:“哪有师姐给师弟行礼的道理。”
叶凝满脑子官司,不知道这人又突然犯了什么病,她朝苏望舟赔礼一笑,一转头,竟发现楚芜厌已行至十步开外,眼瞅着浓雾要将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掩盖,急忙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上去,道:“你这是怎么了?苏望影跟你说什么了吗?”
楚芜厌的神色依旧紧绷,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分明满心恼火,却又舍不得对她发泄,只能闷着头往前走,走了足足二里地,终于忍不住,憋出一句话来:“你怎么会去苏家二兄弟的住处?”
叶凝眨了眨眼,回想起方才迷路时的窘迫,面色不改,甚至还有些理直气壮,道:“还不是为了找你!你送苏望影离开迟迟未归,怕你着了他的道,我特意去寻你的。”
“找我?”
还特意的?
楚芜厌心底瞬间泛起了一阵窃喜,不过很快,他便压下有些松动的嘴角,重新板起脸,没好气道:“找我就找我,跟苏望舟牵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