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要不要玩那个游戏呢?
“你怎么没和你妹妹在一块儿呢?”他随口问。
“她进城里去了。”她说。她没有公布答案,没有吓他一跳——“嘿!我是芬夏啦,傻瓜,哈哈哈。”她没有这么说。
“我们也不总在一块。”
“是吗?”他仍然是一种不放在心上的语气,“我还以为你们总是形影不离。”
过了一会儿,他把头转过来,冲着女孩儿,“你知道,你的头发很漂亮吧?很漂亮的金色,很像我昨天傍晚见到的东西。”
“什么东西?”
“金色的天空,落日,小小的雏菊花心,一只黄金小鸟停在窗前那棵板栗树的枝头。”
“真美。”
“很美,路上的每个人都溶成了淡金色的影子。”他笑起来,露出一个他向来很少在芬夏面前露出的笑容。一个鲜亮、惹眼、坏男孩式的笑。
“呐,吉拉索,你为什么要死命地把头发绑成这样呢?”
现在,他像是正伸出狐狸的掌心逗弄着她玩呢。
“不为什么。”
“把头发散开来也很好看。”
她瞪着他不说话了。
他还在笑,“你这样不说话又很像你妹妹了。”
他认出来了吗?她应该活泼些,像和吉儿一起混淆身份,骗那些大人的时候一样。
“怎么了,你今天不开心吗?”
“没有。”
“这样安安静静的你可真难得。”
芬夏没有搭腔。她伸手掐住脚边的狗尾草,指尖一折,草茎断裂。
“疼吗?”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已经不疼了,就是,”他敲了敲硬邦邦的石膏,“脚动不了,让人挺难受的。”
“常常会这样吗?”
“什么?”
“骨折呀,受伤呀,新闻上的足球运动员好像总是会受各种伤。”
“难免的。”
他在想什么?她看着垂在他颧骨旁的黑发,一根根黑得像沥青。他这阵子一定很无聊。
“难免的。”他又说了一次,“足球是对抗性很强的运动,受伤总是难免的。怎么啦?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暴力?”
“有点。”她把目光移到手心里的断草上,一点点地,把草叶撕成细碎的绿色粉末,“在球场上那么耀眼,背后却要承受这么多伤痛。在摔倒、扭伤的瞬间,一定很疼很疼吧,却还要咬牙站起来。”
“应该的。”少年说,“踢足球的人,哪有不受伤的呢?当我还是个不会走路的孩子时,足球就进入了我的生活。踢球给我能量,待命却让我停滞不前。只要能够进球,一切都值得。”
只要能够进球,一切都值得吗?芬夏摊开手掌,看着手缝里的草屑簌簌撒落,跌进草丛最深处。那里无人问津,它们默默结痂又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