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既是在此挖井寻水,又怎会落到如此无水可饮的境地?”霜零看向老人,问出疑惑。老人长叹一声,“说来话长……我们原本不住在这里,是北边流沙村的村民。”“三年前一场百年不遇的巨大沙暴,连着附近多个村子……都埋了。”说到这。不少人低下了头,连刚才还在吼叫的汉子,也红了眼眶,身体发抖。他们何曾不怀念。今宿一没有多言。自古资源都向势大者倾斜,修真界亦如此。只是今宿一从小不缺。不知他人苦,不谈他人泪。他松开对汉子的桎梏,默默走到时陌身边蹲下。时陌听得认真,没有注意到旁边多出来的身影。只听风声依旧,老人继续道。“我们没了家,没了地,无处可去,只能聚到这北屿城外围,靠着给内城的老爷们挖井、做苦力,换一口吃的,讨一点点水……”他指向那些挖掘的坑洞。“可这井,越挖越深,水,却越来越难见。最近……已经很难挖了。”现实很残酷。那场沙尘暴夺走了他们太多东西,沉重压向每个人心头。可一切已成不争的事实。众人长久沉默,气氛压抑,只余妇人低声哄孩子喝水的声音。……今宿一和霜零特别关注时陌。孩子还小。他们都不愿让时陌过多沉浸在这种沉重的氛围里。果然。小姑娘低垂着脑袋。今宿一立马伸手将她揽到身边,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想什么呢,和我分享分享呗。”实际上,时陌方才只是短暂地放空了自己。“什么也没想。”回过神来的时陌抬起眼,正好看到秀娘怀里的孩子喝够了水。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弱,但脸上总算有了一点活气。显然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太好了……囡囡,囡囡没事了……”秀娘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孩子。她将还剩小半的水囊,递回给时陌,“小恩人……水,还剩这些,还、还给你……”在沙漠里,每一滴水都堪比黄金。时陌没错过她眼中对水的渴望,她摇了摇头,没有去接。“不用还给我。留给小妹妹吧,或者……给其他更需要的人。”顿了顿,时陌特别认真补充,“还有,我叫时陌,不用叫我恩人。”小姑娘眼神清澈,眨着水灵灵的大眼。一看就是乖巧贴心的好孩子。有些人惭愧。人家可能只是好意,他们却误会人小孩。老人深深看了时陌一眼。“感谢各位,今天出手相救……”秀娘千言万语化作更加汹涌的泪水,朝着时陌他们深深一拜。把今宿一整得怪不好意思。……临近傍晚。一个小小的身影没有离开,她坐在大石头上。视线所及之处,今宿一在搭帐篷,霜零在生火。因为今宿一临时决定在外围这片聚居暂住一晚。深入探听消息,观察夜间动静。“这里危险,去那边坐着看云吧?”今宿一抬头,见时陌好奇盯着他手中尖锐的帐篷竹支架,连忙哄道。这玩意可不长眼。“乖,去那边看夕阳。”霜零也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时陌的发顶,将她往更安全更开阔的空地引了引,“等你再长大些,就能帮忙了。”“好吧。”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措辞都相似,默契地将这好奇宝宝“请”离了施工区域。但也没有很远,他们也能随时关注小姑娘动向。时陌仰头,只见缓缓炽烈的太阳向西沉去,温度两极反转。时陌很自然地拿出刚才霜零塞给她的那件厚实暖和的毛绒外套,将自己裹紧。秀娘感念时陌白日赠水救女的恩情,主动上前邀请。“小恩……时陌姑娘,若不嫌弃,晚上来我家歇脚吧?虽然地方破旧窄小,但总比露宿强些。”时陌听见声音转头,认真拒绝了。“不了,谢谢秀娘姨姨。”秀娘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时陌衣裳精致,霜零与今宿一气质卓然。一看就是金贵人家娇养出来的。“是我唐突,你应该不习惯我们这破旧地方吧?”秀娘理解道。“没有。”时陌立刻摇头,她怎么会嫌弃。“是我的哥哥姐姐会不放心,没有我,他们不会安心睡觉。”人前哥哥姐姐,人后师叔师姐。时陌明明白白。而且就是直接睡在大沙漠上,时陌也不嫌弃,不挑剔。哪里都比她之前住过的石洞好。石洞太黑了,白天是黑色,晚上是黑色。时陌记不得今夕何年,无聊的时候,她一秒一秒,数到12个时辰。然后在石壁上刻上一笔。一笔是一天。所以,如今黑暗中有光,有陪伴。,!时陌很知足。“原来如此。”秀娘笑了,是啊,哪个孩子不依赖亲人。约莫一刻钟。天色再深一点,百姓陆续结束工作。外围孩子很多,晚上有很多人围着一个大篝火。大人们在这一刻,说笑、叹息、谈起遥不可及的将来。村长老爷爷说,一村一个篝火,从这一头数过去,有几处亮光,就有几个村。时陌睁大眼睛去数,数不清。北屿城太大,圈太大。唯一清楚的是,那场沙尘暴,夺走了太多人扎根的地方。“老爷爷。”时陌忽然转过头,望向身旁沉默许久的老人,“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中午初见,为什么盯着我看了那么久?”小姑娘想不明白就问。老人闻言,笑呵呵。“看见你,就想起我们流沙村的孩子。”他目光缓缓移向篝火边奔跑嬉闹的几个孩童,眼中闪着时陌能肉眼可见的期许。“同样是孩子,我们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去拥抱外面的世界。”“我总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哪怕这儿现在是沙洲,将来,或许也能长成绿洲。”“不过啊,我一把老年骨头是等不到那一天咯。”他说着说着,自己却先笑了起来,那笑声干涩,豁达又沧桑。“不会,我把老爷爷的愿望记下。”时陌眼睛亮晶晶,声音清脆,带着莫名的信服力。“很灵,会实现。”:()小可怜被弃后整个修真界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