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翠花忽然挣开邻居的手,往前追了几步,脚步踉跄,光着的那只脚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追了几步,车已经拐出了胡同口,她停下来,站在路中间,身子晃了晃,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邻居上前扶住她,她靠着邻居的肩膀,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压抑着,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赵大宝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周向阳站在他旁边,两人谁都没说话。
胡同里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赵大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看不出是意外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他拉了拉周向阳的袖子,“走吧,别让老爷子等急了。”
周向阳收回目光,应了一声,两人骑上三蹦子,突突突地开出了胡同。
三蹦子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压过了那些窃窃私语。
赵大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吴翠花还站在路中间,被邻居扶着,身子在微微发颤。
他收回目光,拧了一把油门,三蹦子跑得更快了。
路上,挎斗里的周向阳耐不住好奇,“石头,刚刚那是出了什么事?”
赵大宝心里有所猜测,但面上还是当不知道,“可能又和人打架了吧。”
周向阳没有过多纠结,他倒是说起了赵大宝那天离开机械厂后,机械厂这两天一点也不平静。
“好像上面来人了,反正厂里什么传言都有,搞的流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他还说,“你放假了,倒是轻松了。我累够呛,也想放假,但我爷不让我撂挑子,说人要有始有终,让我干满暑假。”
他还问,“石头,厂里这几天有联系你吗?”
赵大宝摇头,“没有”。
之后两人默契的不再聊厂里的事了,侃起了大山。
胡天海地地吹起来,从哪个厂的食堂好吃聊到哪个公园的风景好,从谁家的姑娘长得俊聊到谁家的小子没出息,聊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
。。。。。。
不久后,赵大宝开着三蹦子来到了有着哨兵站岗的大院门前。
别说遇到熟人了,赵大宝第一次来这里见到的那站岗的人还在那儿,站的笔直,手里的枪闪着寒光,脸上的表情跟雕塑一样,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赵大宝上前打招呼,“同志,同志,还记得我不?”
哨兵点了点头,不过没有过多说什么。
流程赵大宝熟悉得很,都不用对方说,签字、拿条、走人,一气呵成。
进入大院,还是老样子,营房林立,绿树成荫,只是树木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郁郁葱葱,枝叶交织在一起,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片碎金。
来到周大爷家的小院前,周大爷正在菜地里,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蹲在地上刨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