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客栈里有人送来一个锦盒。掌柜将锦盒送过来时,李小草接过却不敢打开。上一次,也是同样的锦盒,打开却发现是李楠枫的手指头。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她心头发紧,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带着桌角的茶盏都轻轻磕碰。烛火被她呼吸拂得摇曳,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房门再次被敲响,李小草收回思绪,打开了房门。沈惊鸿走进来,却一眼就发觉出李小草不对劲。“怎么了?”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小草如此模样,怕是只有她弟弟的消息。李小草并未回话,自顾坐回桌旁。沈惊鸿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锦盒,便猜出怎么回事,“要不要我帮你打开?”李小草没回话,只看着摇曳的烛火。她既希望有人帮她打开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又担心看到里头的手指头。沈惊鸿见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可犹豫,他将锦盒放在自己面前,手指轻扣,咔哒一声,锦盒打开。沈惊鸿头一偏,躲过了一支袖箭。李小草惊慌站起身,“有暗器?”赵然竟然用偷袭的方式对付她,也对,偷偷绑走李楠枫,不就是偷袭吗。只不过这是第二次。她走过去,想要摘下来那支袖箭,沈惊鸿连忙出声。“别动,当心有毒”。李小草缩回手,“害我一次还不够,还想让我在这个世界以同样的方式消失,他的心可真够毒的。”沈惊鸿听着她的话,看了一眼锦盒内,是一只耳朵,一看便知是半大孩子的耳朵,他连忙盖上锦盒。“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之前毒害过你?”说着话就走到门口,将那支袖箭拔下来。袖箭上带着一张小纸条:想他活命,滚回大靖。李小草握紧双拳,恨不得一拳打爆赵然的脑袋,却又看不见摸不着,有气无处撒。深深的无力感蔓延全身。她瞥了一眼桌上的锦盒,发现已经被重新盖起来。“里面装的是什么?”沈惊鸿担心吓到她,又担心她经受不住,自己亲弟弟被人割掉耳朵。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说。李小草脚下动了动,还是没有勇气打开。不过不打开她也知道,里头定是李楠枫身上的某个物件,要不然锦盒不会被盖上,沈惊鸿也不会犹豫。“咱们什么时候进宫?”“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刚刚受到西戎皇帝的邀请,明日便可进宫”,沈惊鸿为自己能替李小草做了一件事感到窃喜。他实在不想看到李小草不开心的模样。李小草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那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咱们早点去”。沈惊鸿听出来,这是轰他走的意思,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多坐一会儿。可今天,李小草的心里一定很难过,他不想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好,你也早点休息,明天吃过早膳,我就带你进宫。”李小草把人送出去,将门关住,背靠在门上,目光看向那个锦盒脑子里回忆她和赵然两世的相处。自认为没有哪里害过他。更没有欠钱不还。赵然因何与她有这样深的仇恨。李楠枫小小的年纪被割手指,像个小犯人一样,被赵然带着四处跑。他心里一定很恐惧很想家吧?家里人因为这件事也病倒了。李小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回到空间里,心才稍稍安稳。第二日一早,沈惊鸿敲响房门,身后的随从端着托盘。“吃了早膳,咱们就走”。李小草哪有胃口,心口好像堵着一块大石,不上不下。可沈惊鸿已经送来了,总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一口气喝光了一碗奶茶。沈惊鸿只是轻抿了两口。他们坐上马车到了西戎的皇宫门前。说是皇宫,还不如京城里有钱人家的院子大。地面竟然是夯实的土地,只有中间一条石径小路。墙头有一人高,覆盖着青色瓦片,也许是担心下雨的时候把土墙冲塌。李小草没心情再看下去。她对西戎一点好感都没有。宫殿就像一间堂屋,西戎皇帝穿着兽皮,头上戴着羽毛的帽子,坐在正位。身旁两个侍女,手中举着圆圆的扇子,好像是孔雀羽毛做的。大冬天的,竟然还在扇风。李小草打量正位上的皇帝,听说他是今年刚刚登基上来。沈惊鸿被赐座,她眼下的身份是沈惊鸿的随从,只能站在身后。他们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语言,说了两句发现听不懂,只能用相互听得懂的语言交流。沈惊鸿再次率先开口,“我这次前来,一是恭贺皇帝荣登宝座,二嘛,则是为了促进两边贸易往来。”李小草没去听他们两个人虚情假意的寒暄,只是扫视大厅内的每个角落。看了好一会都没发现赵然的身影。可她又不能问,否则,赵然不就知道她来了吗。赵然她是没看到,却在皇上身后的屏风后,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人显然也看到了她,缩回头去。李小草心中一动,担心她跑了,想要去追,又意识到这里是西戎,又是宫殿之上,哪能容她放肆。她正焦急之时,那道身影再次探出头,对她莞尔一笑,随后指了一个方向。李小草毫不犹豫的退出大殿。绕到东边寻找。“小草,许久未见,你还好吗?”李小草转头,对上霍诗雨泪眼朦胧的双眼。她只轻轻打量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霍诗语比起以前消瘦了许多,个子还高了一些。“他呢?”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和霍诗雨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赵然和霍诗雨是两口子,那他们两个就是一体的。赵然做的坏事,霍诗雨也逃脱不了干系。霍诗雨却一脸的不可思议,“小草,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李小草有些听不懂了,“我怪你?怪你什么?”霍诗雨抽抽搭搭,手帕拭去眼角的泪,“怪我从你身边抢走然哥哥。”李小草险些吐了,她觉得霍诗雨可能有个大病。“他在哪?”:()睁眼断亲,逃荒路上吃肉馋哭爷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