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壮任凭刘氏出气,可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他上前去拉刘氏。刘氏再如何用力,哪里抵得过吕大壮的力气。“吕梁山,你个缺德鬼,你把我闺女害死了,你要给她偿命!”吕梁山咳嗽了两声,大口的喘着气,有些失望自己还活着。他重新跪好,“爹,娘,我对不住你们。”话音落,一个头接着一个头的往地上磕。“行了!”李铁栓不敢去看躺在地上的亲闺女,“先让桂兰入土为安,余下的以后再说。”吕大壮连忙表态,“对,桂兰是我吕家儿媳,理应入吕家祖坟。”吕家有这句话,李铁栓这才稍稍欣慰。没有子嗣的女子,婆家是不让进祖坟的。吕家有这个态度,也不枉桂兰和吕梁山夫妻一场。吕梁山把头都磕出血了,丝毫感觉不到疼,他木讷的跟着大家伙去办李桂兰的丧事。李桂兰是非正常死亡,是被北胡人杀害,遗体不得入宅、不得进正堂。只能在村外临时搭棚。灵堂极简易,刘氏原本是不同意的,可听村里人说,若是大操大办,恐怕对家里男丁不利,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只能哭着同意。李桂兰本就是横死枉亡,又耽搁了多日才被带回来。眼下天气并不寒凉,时日一久尸身早已变色腐坏,隐隐透着难闻的异味。依照旧俗,这般非正常离世的女子,不能堂前设灵久奠,更不能大办丧事。李家无奈,只能简单置办了薄棺,草草停灵一日,打算第二日一早就抬去后山的吕家坟地,早早入土为安。第二日天光微亮,几个村里汉子抬着薄棺,步履沉重地往山上去。吕梁山被人一路搀扶着,身子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眼底一片死寂,自始至终目光都黏在那口单薄的棺木上。棺木落土的那一刻,坟坑渐渐被黄土掩埋,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挣脱旁人,扑跪在坟前,双手死死抓着湿冷的泥土。黄土沾满了他的十指,也磨破了掌心,他伏在坟前,哭声沙哑破碎,字字句句都透着剜心的疼。“桂兰……我的桂兰……”“你就这么走了,孤零零一个人躺在这里,我怎么舍得?”他抬手一遍遍抚着冰冷的坟土,像是还能触到她温热的眉眼,声音哽咽,带着近乎偏执的执念。“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好好护你,让你受尽委屈,受尽非议。如今你走了,我再也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待在这荒山野岭。”旁边的乡邻看着心酸,连忙上前拉他:“梁山,人死不能复生,你快起来吧,入土为安。”吕梁山却摇着头,不肯起身,眼眶通红,泪水砸在泥土里,晕开一片湿痕。“我不起来。”他语气固执又悲凉,“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孤单,我放心不下。”“横竖我本就一心求死,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念想。这辈子我负你太多,欠你的还不清。不如就让我陪着你,一同埋在这方寸坟土之下。”“黄泉路上,我陪着你,来世轮回,我还去找你。换我守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再也不辜负你……”他俯身,将脸颊轻轻贴在坟头的黄土上,温柔又绝望:“桂兰,等等我,别走远了,我来陪你,咱们生生世世,再也不分开了……”吕梁山近乎疯魔且一心求死,吕大壮没法,只能打晕了他,让人抬他下山去了。京城。李小草和湘王带兵回京,湘王先去了城外的军营安顿士兵。李小草坐在马车上,怀里抱着朵儿,她有些不敢想,她回到家时,她娘第一句话会说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待会儿到家,娘可全都指望你了,你要对着姥姥笑,让姥姥消消气,知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襁褓里的朵儿小嘴儿动了动。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门口的小厮走上前来查问,一看是自家主子回来了。连忙跪地请安。“小的给王妃请安”。李小草抱着朵儿踩着木凳下了车,“快起来吧,我不是说过了,不用跪来跪去的。”小厮垂着头,整个王府上上下下,就没有不真心敬重:()睁眼断亲,逃荒路上吃肉馋哭爷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