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厅外,那些刚刚离去、又注定回不来的人影消失的方向,声音低沉:“裴轩。”“不久前,鬼国人围攻寒骨关时,我就提议过,一定要援助关方旭将军。”“我们与他,本就是唇亡齿寒。”他说到这里,嘴角浮现一抹冷意:“可当时呢?”“有人说寒骨关易守难攻。”“有人说关方旭实力足够。”“还有人担心,我们一旦支援,北原镇内部会空虚。”“说得一个比一个有道理。”裴轩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早就被鬼国人提前收买了。”陆沉星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沉得像压在胸口多年:“准备好吧。”“寒骨关,那是多好的关隘啊。”“结果承天京,只让关方旭,带着一伙残兵去守。”他的声音渐渐压低,却越发锋利:“关方旭将军。”“靠着残兵死守了整整十天。”“几乎是他一个人,带着亲卫在硬扛。”“可这十天里,承天京竟然一句‘不知情’,就坐视寒骨关陷落。”他冷笑了一声:“真是……可笑。”裴轩缓缓点头,神色复杂:“当初那场承天京的御兽武道大会。”“本就不是公平的。”“他们要捧的,是宗正府,是薪王的孙子——叶彰!”“从一开始,就是舆论造势的头号热门。”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关方旭将军出身微末。”“不懂承天京有多深。”“以为凭真本事,打赢御兽武道大会,就能出头。”裴轩停顿了一下,语气越发低沉:“可实际上。”“当时的薪王,早就在暗地里操控对决。”“连续派出了五位高手。”“每一个,都带着自家的御兽。”“目的只有一个,阻击关方旭。”他抬眼,看向陆沉星:“可结果呢?”“五战五败。”“全部,被关方旭一一击败。”陆沉星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过了城墙,也穿过了那些早已被人刻意掩埋的岁月,声音低沉而沙哑。“当时,最后一个登台阻击关方旭的人。”“听说,是薪王的亲卫队长。”他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半点温度。“不仅偷偷带了手弩上台。”“而且摆明了,就是冲着暗杀去的。”“连御兽,都是从薪王手里借来的。”“那条赫赫有名的蚀灵毒蛇。”陆沉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多出了一丝压不住的震动。“可谁都没想到。”“关方旭自身的武道天赋,竟然强到那种程度。”“对方动了手弩。”“又带着蚀灵毒蛇。”“却依旧没能击败他。”“更没能压住他的御兽。”“那头灵尾猿。”裴轩低声接过话头,语气极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战后。”“听说薪王派了人。”“带着一整箱黄金。”“还有一把匕首。”“去见关方旭。”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替某个早已注定的结局默哀。“意思,其实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要么乖乖听话。”“在决赛里打假赛。”“给叶彰当垫脚石。”“要么。”“就等死。”陆沉星缓缓摇了摇头,神情却并不轻松。“这些事,大多都是小道消息。”“牵扯到承天京的高层。”“真正的真相。”“恐怕早就被埋得干干净净。”裴轩却抬起头来,目光冷得像一块寒铁。“可有一件事。”“谁都抹不掉。”“决赛那一幕。”“是真的。”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句一句,落得极重。“关方旭。”“只用了三拳。”“就把叶彰打成了废人。”“而他的灵尾猿。”“更是一拳。”“当场。”“活生生打死了叶彰的御兽。”裴轩看向陆沉星:“要不是裁判亲自下场拦着。”“关方旭和灵尾猿再往前一步。”“叶彰,恐怕已经死在擂台上了。”陆沉星轻轻摇头,声音低沉却笃定:“不会的。”“如果关方旭真想要叶彰的命。”“哪里用得着三拳?”他闭了闭眼:“那三拳。”“不是杀意。”“是恨。”“是对承天京那片黑水的恨。”裴轩摊了摊手,语气带着苦涩:“然后呢?”“他就被‘安排’去了寒骨关。”“直面鬼国大军。”“却一兵一卒,都没人支援。”,!他压低声音:“有时候,我甚至怀疑,高层里,是不是已经有人,在暗中和鬼国人合作了。”陆沉星缓缓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茫然:“现在的炎国。”“我已经看不懂了。”他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还是书里写的先行者时代好。”“龙启盛世也好。”“那时候,哪怕苦,也有奔头。”他轻声问了一句,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座城:“为什么偏偏让我。”“活在这样一个,满是绝望的时代呢?”裴轩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语气带着熟悉的调侃:“老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啊。”陆沉星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那股浊气硬生生压下去,随即抬头,眼神重新变得锋利:“也是。”“不就一死吗?”他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决绝:“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行了,做好准备吧。”“这一战,恐怕是等不来什么支援了。”裴轩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我们俩,从小打到大。”“最后还能并肩站在一条战线上。”“说实话,也挺好。”话锋一转,他神色认真起来:“你家眷呢?”“不送出去吗?”陆沉星沉默了片刻。良久,他低声说道:“现在这个时候,想往外送人,护卫的人少了,不安全。”“护卫的人多了,镇里的守备力量就要被抽空。”他摇了摇头,语气很稳,却透着沉重:“这个关头,不能再分兵了。”他抬起头,声音低得发哑:“是我,对不住他们。”话音刚落,议事大厅外脚步声响起。曾赫带着人回来了。天马幼驹紧随其后,羽毛上还沾着血。曾赫抹了一把手上的血迹,语气带着尚未散去的杀气:“镇长。”“你之前让我们放他们走、麻痹对方的办法,很管用。”“那群人一点防备都没有。”“被我们前后夹击,直接杀了个对穿。”:()激活传送门,开局与国家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