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玩命的奔逃,残阳泼洒在濡须水畔的断戈残甲上。曹仁捂着汩汩流血的左臂,胯下战马早已力竭,前蹄踉跄着险些栽倒。一天,整整一天,这场无情的追杀一直都没有停歇。望着身旁已经所剩无几的士卒,此刻的曹仁心中愈发的绝望。“悔不听李典所言啊!”响起他在耳边劝慰的种种,曹仁顿感一阵惭愧,此番不止士卒们娇纵,不可否认的是,他自己也被这近来的敌弱而放松了警惕,故才有此大败。“杀啊,活捉曹仁…!!”身后喊杀声震彻四野,回身望去…只见孙策的王旗在暮色里猎猎翻飞,吴兵的长枪短戟映着落日,寒光直刺人心。“唉…!我命休矣!”曹仁缓缓闭上眼。不是不想跑,是…实在跑不动了,马儿已经吐白沫,快…累死了。感受着越来越近的颤动声,剩余的曹军亦是放弃了抵抗。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闭目待戮之际,只听正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叫喊声。“将军,快上马!”嘶吼着,如神兵天降般,李典率领着部众及时赶到。“快!!”将自己的坐骑硬生生拽到曹仁身边,麾下亲卫结成一道人墙,死死抵住潮水般涌来的吴兵。然而,见状的曹仁没有丝毫惊喜,眼中反而流露出极致的惊恐!“曼…曼成?你怎么来了?”“将军,末将收到信报,称您遭遇了埋伏,故而率本部兵马前来相助啊!”“别说了,快上马吧!!”“噗通!”一声。闻言的曹仁呆愣的跌坐在地,满脸呆滞,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从事发到现在也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罢了,而李典能收到信息赶到这…这很显然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了。他都已经做好身死的准备了,只要淮南不失,那死了他一个曹仁根本不算什么。可…若因为此事丢了淮南诸地??一想到这,曹仁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希望是巧合,应该不是真的,孙策不是小霸王吗?那他一定是个莽夫,绝对不会想出这种妙计的。”“对对对,绝对是这样的!”慌忙间,他自我安慰的点点头,眼中尽存着些许侥幸。“啊啊啊…!”刀光剑影里,亲卫们的惨叫此起彼伏,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却硬是用血肉之躯撕开了一条逃生的血路。“将军,快走!!”曹仁翻身上马,回头望了一眼尸横遍野的战场,眼底尽是屈辱的猩红,他自随主公起兵,纵横疆场数十载,从未败得如此狼狈。“咻咻咻!!”李典率部断后,箭矢如蝗般擦着耳边飞过,肩头早已中了两箭,却依旧横刀立马,厉声喝令士卒收拢残部。“往合肥走!快!”仓惶间,士兵们丢盔弃甲,拖着疲惫的身躯狼狈踉跄奔逃。看着部下慌不择路的模样,此时的李典亦是急在心里。自从主公称王后,曹军上下便多了几分骄矜之气,尤其是淮南诸军,未经战事,久享太平下,营中操练日渐松弛,士卒们甚至连甲胄都懒得时时穿戴。此刻仓皇奔逃,更是军心涣散,有人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粮草不济,有人则哭天喊地地呼唤着妻儿,全然没了半分精锐之师的模样。夜色渐浓,合肥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所有人视野尽头。“太…太好了!”原本斗志全无的士卒们瞬间激动起来,只要入城就好,再也不用时刻担心从暗处窜出来的敌军了。然而,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城头上本该亮起的烽火,此刻却一片死寂。“不…应该不会!!”曹仁心中掠过一丝不安,正要下令斥候上前探查,忽听一声梆子响,城门外两侧的密林里骤然杀出无数伏兵!“周瑜在此,曹子孝何不束手就擒?”一声朗喝,如惊雷炸响。火把刹那间映红了半边天,周瑜身披鹤氅,手扶佩剑,立于阵前高墙之上,神情冷峻如冰。吴兵们早已占据了城楼,强弓硬弩对准了疲惫不堪的曹军,火油桶顺着城墙滚落,轰然炸开,烈焰瞬间吞噬了前排的曹军士卒。“你…??”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的曹仁亦是惊的目瞪口呆,脑袋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该做什么了。后方断后的李典接连赶来,见状大惊失色。“不好!中了贼子的奸计矣!”李典睚眦欲裂,挥刀砍翻两名冲上来的吴兵,却见更多的吴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曹军残部团团围住。曹军本就军心溃散,此刻骤遇埋伏,顿时大乱。士卒们惊恐尖叫,互相践踏,哭喊声、求饶声、兵刃碰撞声搅成一片。“将军,将军!!别愣着了。”李典急促的暴喝,这踏马都什么时候了,该搁那呆傻呢。“啊!”闻言的曹仁猛的一个激灵,随即立刻与赶来的李典等人汇合在一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杀啊——!”曹仁与李典背靠背厮杀,刀卷了刃,枪折了杆,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突围!往寿春方向!”曹仁嘶吼着,带着残兵拼死向外冲。可周瑜的伏兵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每一处隘口都有吴兵严防死守。他们且战且退,从合肥城下一路向西,沿途州郡闻风而降,竟无一人愿意开门接纳。“可恶!!他们…他们怎么敢的?”曹仁目眦欲裂,他根本不敢想象这种事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将军,淮南等地已不能守矣,快…快往沿颍水北岸西进。”“下蔡、慎县等地应该还没被贼子攻克,只要穿过汝阴进入豫州腹地,那我们就安全了。”望着后方渐起的喊杀声,曹仁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事已至此,已经…没办法了。按着李典所说,这条路线陆路平坦、补给点多,且能依托颍水抵御追兵。“也罢,撤吧!!”数日后,当寿春城破的消息传来时,曹仁正率残部躲在一处山坳里喘息。淮南的千里沃土,从合肥到寿春,从濡须到钟离,尽数插上了吴国的孙氏大旗。李典拄着断枪,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喉头一阵腥甜,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曹仁怔怔地望着远方的烽火,颓然坐倒在地,手中的佩剑“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剑刃上的血珠缓缓滑落,渗进了脚下的泥土里。淮南已失,中原的屏障,自此洞开。:()穿越三国黑山贼,我在乱世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