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幽州战败的消息传到冀州时,正值秋末冬初。邺城已陷落多日,袁绍等人仓皇逃至信都,最后只能勉强据守。这座原本繁华的郡治如今萧瑟凋敝,城墙破损,人心惶惶。秋风卷起满地落叶,仿佛在为这个曾经显赫的王朝唱着最后的挽歌。议事厅内,炭火明明灭灭,却驱不散彻骨的寒意。袁绍坐在主位,手中紧握着那份从幽州传来的急报。他的指节因太过用力而“嘎吱”作响,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如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与疲惫。而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尖刀,一次次刺穿他残存的希望。“幽州全境失守!”他喃喃自语着,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急报上清晰记载着,蓟城被徐晃完全控制,袁熙被软禁,公孙度败亡辽东,马超陈开东进三万蜀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整个幽北收入囊中。“父王,二兄他?”站在一旁的袁尚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惶恐。袁绍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过厅内寥寥数人。谋士郭图、许攸,将领焦触、张南,再加上自己的三子袁尚。仅此…而已了。曾几何时,这厅堂内谋士如云,武将如雨。田丰、沮授、审配、逢纪、颜良、文丑、张合、高览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忠心耿耿的身影,如今要么已化为黄土,要么投奔他人,要么下落不明。“众叛亲离!”袁绍嘴唇颤抖,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他的心上。郭图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主公,幽州虽失,但我们尚据有冀州数郡,仍有卷土重来之机!”“呵呵,卷土重来?”袁绍突然笑了,笑声中满是苦涩与自嘲。“于毒贼子如今坐拥七州之地,实力早已今非昔比了,怎可夺回?。”“加之曹操虎视眈眈,刘备盘踞青徐,天下大势已定,我们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他徐徐起身,踉跄走到窗前。窗外,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院中枯黄的草木。这景象,正如他此刻的心境,满目凋零,生机尽失。“呵呵,用传国玉玺诱惑于毒?”袁绍苦笑着摇头。“怎会如此天真?贾诩、法正、徐庶蜀中智者如云,又岂会看不穿这等拙劣计策?孤竟还心存侥幸,幻想于毒中计称帝,继而争取时间!”“唉!!”此刻的殿内安静一片,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尝试过总比什么都不做强啊,虽然结果…!见此的许攸轻叹一声:“主公,此计虽未能奏效,但当时确已别无选择。”“只是未料到蜀军动作如此迅猛,不仅将计就计,更顺势吞并幽辽,其势已成,非人力可阻。”“是啊,非人力可阻。”袁绍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绝望的光芒。“你们可知道,最让寡人心寒的是什么?”他缓缓走回座位,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不是兵马不足,不是城池不固,而是人心啊。”“幽州各地,几乎未遇强烈抵抗便纷纷归降,就连孤曾经的那些幽州旧部,也争先恐后投靠蜀军。”“大势已去,何其悲哀?”厅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袁绍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留在袁尚身上,这个他最宠爱的儿子,此刻面色苍白,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恐惧。“孤曾以为,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袁氏根基深厚,纵有挫折也能东山再起。”袁绍的声音越来越低。“可如今才明白,那些依附袁氏的人,依附的是权势,是利益,一旦大厦将倾,便是树倒猢狲散。”郭图与许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忧虑。他们知道,主公的心气已经散了,一个失去斗志的主公,如何能带领他们走出绝境?“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一名斥候满身泥泞冲入厅内,跪倒在地。“主公!紧急军情!曹操大军已从邺城出发,兵分三路,直逼信都!前锋已至南宫,距此不足百里!”“什么?!”袁尚失声惊呼。郭图连忙上前,急声道:“敌军兵力几何?何人统领?”“据探,曹军主力约五万,由曹操亲自统领,左右两路各一万五千,分别由曹仁、夏侯渊率领。”“此外!”斥候顿了顿,声音发颤。“此外还有传闻,曹操已与于毒达成某种默契,蜀军不会从北面介入冀州战事。”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降至冰点。袁绍缓缓坐下,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他早该想到的,曹操和于毒都是当世枭雄,怎会不明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他们虽为敌手,但…痛打落水狗,在消灭袁氏这一点上,利益是一致的。,!“父亲,我们该怎么办?”袁尚的声音带着哭腔。袁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厅内摇曳的烛火。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在洛阳与曹操把酒言欢的夜晚,两人畅谈天下,意气风发,约定要一同匡扶汉室。“若天下无事,吾与孟德共治之。”他曾经这样笑着说。如今想来,何其讽刺。“主公,信都城小粮少,难以久守。”许攸沉声道:“为今之计,唯有速速撤离,向北!”“呵呵,向北?”袁绍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幽州已归于毒,向北是自投罗网呼?”“那向西入并州?”郭图下意识的愣声建议。“不不不,并州已属蜀国,赵云驻守壶关,我们去不得。”他急忙摇头,自顾自的在那呢喃着。厅内再次陷入沉默,一股绝望之感涌上所有人的心头。天下之大,竟已无袁氏容身之处。良久,袁绍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集结所有兵马,明日拂晓,向南突围。”“向南?”许攸一愣,“那是曹操主力所在!”“没错,正因为是主力所在,才会疏于防备。”袁绍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芒,那是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曹军三路并进,中路虽强,但战线拉长,必有薄弱之处,我们集中所有兵力,攻其一点,或可突围至青州,与刘备汇合。”郭图沉吟片刻,点头道:“主公此计虽险,但确是唯一生机了。”“刘备这厮虽也是野心勃勃之辈,但现今与我们还勉强属同盟关系,不日前也派人传讯而来,称愿意与我们合军共击曹贼。”“只是!”许攸忧虑道:“我军现仅几万余兵马,且士气低落,要突破曹军重围,难如登天。”“难如登天,也要试上一试。”袁绍挺直脊背,那股久违的豪气似乎又回来了些。“我袁本初可以战死,但不能坐以待毙!”当夜,信都城内一片忙碌。残存的袁军士兵被紧急集结,城中粮草被尽数带走,带不走的便一把火烧掉。袁绍站在城楼上,望着这座即将放弃的城市,心中百感交集。曾几何时,他坐拥四州之地,带甲百万,是天下最强的诸侯。讨董卓,战四野,一度问鼎中原,可现如今江河日下,一切…转头空。:()穿越三国黑山贼,我在乱世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