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雁门关后,慕容雪三人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行进,柳随风还专门派了两名随从护送,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十日后,她们来到了一个名为“清河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慕容姐姐,这里好热闹啊。”李青瑶看着街上的小吃摊,眼睛发亮,“走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见到个像样的镇子了。”“是啊。”慕容雪也忍不住感慨,“比起马家集盘河镇,这里确实是挺繁华的。不如……今晚我们就在这里歇脚吧,明天再赶路。”“好呀好呀!”李青瑶开心的拍着小手,兴奋的像个孩子,“梦蓉姐姐,你看那,有卖糖人的,好热闹,我们过去瞧瞧。”她拉起慕容雪直接往那个卖糖人的摊子走去。墨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这些天的奔波,总算能稍作休息了。可就在他们正准备放松一下心情,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让开!都给老子让开!”“青龙镖局办事,闲杂人等闪开!”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是一队镖师,押着几辆镖车,正急匆匆地向镇子外赶去。为首的镖师是个中年汉子,满脸横肉,眼神凶狠,手里提着鬼头刀,一路呼喝,行人纷纷避让。“青龙镖局?”慕容雪皱眉。她听说过这个镖局,是江南一带最大的镖局,总镖头“金刀”刘震天,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但看这些镖师的行事作风,嚣张跋扈,不像正经镖局。“慕容姐姐,你看那些镖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李青瑶低声地说,脸上带着不满。大街又不是他家的,至于这么嚣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匪呢。“嗯。”慕容雪点点头,然后仔细观察青龙镖局的押镖手,她发现,那些镖师虽然气势汹汹,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慌乱,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而且,镖车上都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有问题。”墨鹰沉声道。“先看看再说。”现在还搞不清形势,不宜打草惊蛇。三人悄悄跟在镖队后面,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可刚走到镇口,突然从两侧巷子里冲出来几十名青衣人。这些青衣人,个个手持兵刃,动作整齐,迅速将镖队给包围了起来。“站住!”随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彻而起,人群“呼啦啦”向两旁分开,跟着便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青衣男子从人群后方走了上来。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手中拿着一对判官笔,眼神锐利,气质儒雅。“刘镖头,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里啊?”青衣男子淡淡地道,可脸上明显带着不善。“林正风!”为首的镖师脸色陡然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戾色,“你……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林正风嘿嘿一阵冷笑,“刘镖头,你青龙镖局私运天门禁物,还敢问我干什么?”“你……你胡说!”刘镖头色厉内荏地叫道,“我青龙镖局行得正坐得直,什么时候私运禁物了?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一看便知。”林正风一挥手,“搜!”“你敢!”见对方直接动手,刘镖头立马勃然大怒,手中鬼头刀一横,冲着对方大叫,“林正风,别以为你是正气盟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青龙镖局也不是好惹的!”“是吗?”林正风眼神一冷,“那就让我看看,青龙镖局有什么本事!”说着,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到了刘镖头面前,判官笔点出,直取刘镖头胸口大穴。对方袭来的速度实在是快,刘镖头勃然变色,惊骇之下急忙举刀格挡。“叮!”判官笔点在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刘镖头只觉一股大力传来,鬼头刀差点脱手,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却已是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妈了个巴子。龟儿子好强的内力!”他心中骇然,“上!一起上!宰了狗日的。”他冲着手下大吼。身后的镖师们纷纷拔刀,冲向林正风。可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人数虽少,但配合默契,招式精妙,很快就将镖师们压制,形势转眼间便进入白热化状态。慕容雪在远处看着,心中也吃了一惊。这些青衣人的武功看似杂乱,实则暗合阵法,进退有度,攻守兼备。而且,他们的招式堂堂正正,大开大合,像是少林俗家弟子一脉。“正气盟……果然不简单。”她低声地道。“雪妹,我们要不要帮忙?”墨鹰问。“不急,先看看。”慕容雪摇头,“看看这个林正风,到底是什么人。”场中,战斗已经白热化。,!刘镖头虽然凶狠,但武功远不如林正风,不过十招,就被林正风一指点中胸口,吐血倒地。“刘镖头!”青龙镖局的人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被对头死死缠住,根本就脱不了身。“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林正风冷声喝道。青龙镖局的人面面相觑,最终,有人将刀丢在了地上。“当啷!”“当啷!”很快,所有镖师都放下了武器,束手就擒。“搜车!”林正风一声令下,青衣人立马掀开了镖车上的油布,露出里面的箱子。打开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药材。人参、灵芝、鹿茸……都是名贵药材。但林正风似乎不满意,他亲自上前,在药材中翻找。很快,他从一个箱子的夹层中,取出几个小瓷瓶,打开瓷瓶,倒出一些粉末。粉末呈淡红色,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摄心散!”林正风脸色一沉。“刘震天,你还有什么话说?”刘镖头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带走!”林正风一挥手,青衣人迈步上前,直接动作麻利将刘镖头和他手下的镖师们全部绑了起来,押走。“这位兄台,请留步。”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林正风转头,只见一个黑衣青年走了过来。正是墨鹰。“阁下是?”林正风依江湖规矩拱手问礼。“在下墨鹰。”墨鹰还礼道,“刚才见兄台武功高强,招式精妙,想请教几招。”“墨鹰?”林正风眼神一闪。“可是在草原力抗天门,助科尔沁部落的墨鹰墨少侠?”“正是。”墨鹰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直接摊牌。“久仰。”林正风肃然起敬。“墨少侠想切磋,在下奉陪。不过此地不便,我们换个地方如何?”“好。”墨鹰点头,两人走到了镇外的一片空地。“请。”林正风拱手。“请。”墨鹰拔刀。刀光如雪,寒气逼人。林正风眼神一凝,判官笔一摆,摆出起手式。“得罪了!”墨鹰一步踏出,刀光如瀑。“惊涛刀法第一式——浪涌千重!”刀光化作层层浪涛,一浪高过一浪,涌向林正风。林正风不慌不忙,判官笔连点。“叮叮叮!”笔尖点在刀身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墨鹰的刀势,竟被他一一化解。“好!”墨鹰赞道,刀势一变。“惊涛刀法第二式——怒海狂涛!”刀光如怒涛,更加狂暴,更加凶猛。林正风神色凝重,判官笔舞动,化作一片光幕。“正气笔法——铁画银钩!”笔光如铁,如银,勾勒出无数线条,将刀光一一封住。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十招,不分胜负。“停!”墨鹰收刀,向后退开一步。“林兄武功高强,在下佩服。”“墨少侠过奖了。”林正风收起判官笔,拱手。“墨少侠的刀法,刚猛霸道,已臻化境。在下只是取巧,仗着兵器之利,才能勉强抵挡。”“林兄谦虚了。”墨鹰微笑着还了一礼,而后很中肯地对对方的武功作出评判,“林兄的判官笔法,堂堂正正,正气凛然,想必是少林俗家弟子一脉?”“墨少侠好眼力。”林正风脸上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也并不做隐瞒,如实道,“在下师从少林‘慧明’大师,学的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达摩笔法’。后来因故离开少林,加入了正气盟。”“正气盟……”墨鹰沉吟,“林兄,这位是慕容雪慕容姑娘,这位是李青瑶李姑娘。”他向对方介绍道。“慕容雪?”林正风浑身一震,看向慕容雪。“可是力抗天门、助草原联盟的慕容女侠?”“正是。”慕容雪点头,“失敬!失敬!”林正风急忙躬身行礼。“在下正气盟‘青木堂’执事林正风,见过慕容女侠。盟主早有吩咐,若遇慕容女侠,当以贵宾相待。”“盟主?”慕容雪一愣,“你们盟主知道我?”“当然。”林正风道,“慕容女侠在草原的事迹,早已传遍江湖。盟主曾说,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以慕容女侠为楷模。若女侠能加入本盟,必为一大助力。”慕容雪沉默良久才开口,“林执事,刚才那些镖师,私运的是什么?”“摄心散。”林正风神色变得凝重无比,“那是天门控制武林的秘药。人若服下,就会神志不清,任人摆布。青龙镖局的总镖头刘震天,实为天门外围眼线,这次押运摄心散,是要送到江南,控制一些武林名宿。”“原来如此。”慕容雪对此也深以为害,能够控制住外流固然最好,避免节外生枝,如如实向对方道出自己心中打算,“林执事,我想去你们分舵看看,可以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当然可以!”林正风大喜。慕容雪以“玉罗刹”之名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赫赫威名谁人不知,如果能借此机会与她交上朋友,他自是求之不得。“慕容女侠能光临,是分舵的荣幸。请!”他在前头带路,带着三人向镇内走去。正气盟清河分舵,设在镇东一处大宅内,宅子很大,很气派,门口站着两名青衣守卫,眼神锐利,气息沉稳,一看就是内功好手。“林执事!”守卫见到林正风,躬身行礼。“这三位是贵客,我要见舵主。”“是!”守卫行了一礼,然后闪开条路。三人走进宅子,宅内很宽敞,布置简朴,但很整洁。此刻院子里有几十名青衣弟子正在练武。他们练的都是正宗的少林武功,拳脚生风,呼喝有力。“这些弟子,都是各门各派投奔过来的。”林正风像慕容雪他们介绍,“有的来自少林,有的来自武当,有的来自丐帮……虽然出身不同,但目标一致:对抗天门,匡扶正义。”慕容雪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聚集凝神,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发现这些弟子虽然来自不同门派,但相处融洽,互相切磋,互相学习,没有门派之见,而且在他们的右腕上,都有一个淡红色的印记,像是一种特殊标识。“林执事,他们手腕上的印记,是什么?”她问。“哦,那是本盟的标识。”林正风毫不隐瞒的介绍,“每个加入本盟的弟子,都会在右腕烙上这个印记,代表他是正气盟的人。”“烙印?”慕容雪皱起了眉头,“会不会太……”“这是自愿的。”林正风浅笑了一声,“加入本盟,就要有牺牲的准备。这个印记,既是标识,也是誓言:誓与天门抗争到底,誓死扞卫正义。”慕容雪沉默了。她总觉得,这个印记,没那么简单。“林执事,你回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慕容雪的思绪。只见来人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从正厅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色红润,双手粗大,骨节突出,显然是练掌法的。“舵主!”林正风躬身行礼,一躬到底,跟着,他又主动当起了介绍人,“这三位是慕容雪慕容女侠,墨鹰墨少侠,李青瑶李姑娘。”“慕容女侠?!”老者眼睛一亮,大步上前。“在下赵元昊,绰号‘铁掌水上漂’,是清河分舵的舵主。久仰慕容女侠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赵舵主客气了。”慕容雪以江湖规矩还礼,中规中矩,不卑不亢。“三位请进,里面说话。”赵元昊亲自将三人请进正厅,然后吩咐仆人上茶。“慕容女侠在草原的事迹,老夫早有耳闻。力抗天门,助草原联盟,真乃女中豪杰!”赵元昊由衷的赞道。“赵舵主过奖了。”慕容雪浅笑着一揭而过,“只是尽本分而已。”“好一个尽本分!”赵元昊大笑,“若天下人都有慕容女侠这般觉悟,何愁天门不灭,何愁正义不张?”他顿了顿,看向慕容雪。“慕容女侠,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赵舵主请说。”“老夫希望,慕容女侠能加入本盟。”赵元昊正色道,“以您的武功、智慧、声望,若加入本盟,必为一大助力。到时候,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天门连根拔起,还江湖一个太平!”慕容雪沉默了。虽然她本能的不愿与父亲慕容正德沆瀣一气,为祸武林,可是要如和外人联手一起对付自己的亲爹,她还真有点做不到。良久,她才开口,“赵舵主,多谢厚爱。但晚辈尚有私事未了,待江南事了,再作考虑。”她婉转的拒绝了。“无妨,无妨。”赵元昊心怀大度,并不为此而感到气恼,而是笑着道,“慕容女侠有事,自然先办正事要紧,我正气盟的大门,永远为三位敞开。”说着,他还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牌,直接递给慕容雪。“这是‘正气令’,持此令可在本盟各分舵寻求帮助。慕容女侠请收下,也算是个凭证。”“多谢赵舵主。”既然对方盛情,慕容雪也不好推脱,于是顺势接过令牌。令牌是青铜所铸,正面刻着“正气”二字,背面刻着日月星辰的图案。“三位远道而来,想必累了。老夫已吩咐备下客房,三位先休息,晚上老夫设宴,为三位接风。”“有劳赵舵主。”三人道了声谢,便跟随下人去了客房。客房很干净,很舒适。李青瑶一进屋,就倒在了床上。“哎呀呀,累死我了,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青瑶,你先休息,我出去走走。”慕容雪笑着道,这丫头,还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慕容姐姐,你去哪?”慕容雪还没转身,李青瑶便跳下床,上去拉住了她的手。“随便走走,熟悉一下环境。”“我陪你。”“我也一起。”墨鹰跟屁虫似的在一旁附和。“不用,你伤刚好,多注意休息。还有青瑶妹妹你也是,累了就好好睡一觉吧。”慕容雪摇头,独自走出了房间。她在分舵里慢慢走着,观察四周。分舵很大,房间很多,但都很安静。弟子们或在练武,或在读书,或在交谈,秩序井然。墙上挂着“正气盟规”:不扰民,不欺善,不争私利,唯抗天门。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高手所书。慕容雪看着墙上的盟规,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正气盟,看起来确实是个正义组织。对抗天门,匡扶正义,这正是她一直想做的事。如果能借助正气盟的力量,对抗天门,阻止惊蛰计划,将父亲拉出泥潭,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可又不知为什么,她心中总有一丝丝不安。那个印记,那些弟子的眼神,还有林正风和赵元昊的态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漫无目的的,如来到了正气盟的后,见这里有两名守夜弟子正在低声交谈。慕容雪心中一凝,隐身墙角偷听。“听说盟主又要‘选拔’一批精锐去总坛受训了。”“嘘……小声点,赵舵主吩咐过,这事不能外传。”“可我听说,上次去受训的王师兄,回来后像变了个人,连妻子都不认得了……”“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两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不再说话。慕容雪心中一震。受训?变了一个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正气盟的“受训”,有什么问题?她悄悄退回房间,心中思绪万千。“慕容姐姐,你回来了。”慕容雪离开之后,李青瑶小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已经醒了,正在忙着收拾行李。“嗯。”慕容雪点点头,然后走到床边坐下,表情凝重的问李青瑶,“青瑶,你对这个正气盟,怎么看?”“很好啊。”李青瑶笑的很可爱,还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他们对抗天门,匡扶正义,而且对我们也很好。那个赵舵主,看起来很和善。”“是啊……”慕容雪轻声地叹息,“表面上看,确实很好。”“慕容姐姐,你觉得哪里不对吗?”李青瑶从她的语气间察觉到不对劲。“我也说不清。”慕容雪摇头,“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没那么简单。”她顿了顿,看向窗外。夜色渐深,星光点点。“不管怎样,我们先去总坛看看。见见那个神秘的盟主,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杀疯了!玉罗刹一剑横扫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