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钱不收毕竟是澹台明月请来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担忧压在心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钱不收,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钱不收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赵衍。“手。”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一个字。李德全连忙将赵衍的手从薄被里拿出,放到床沿。钱不收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了赵衍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澹台明羽这个粗线条的汉子,此刻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半晌,钱不收睁开眼,从随身的药箱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你干什么!”李德全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就要冲上来。他以为这江湖骗子要行刺!“别动!”陈忠低喝一声,一把按住了李德全的肩膀。他的理智告诉他,澹台家的人不会害陛下,这个医生或许真有本事。李德全被拦住,急得满头大汗,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钱不收没理会这小插曲,捏着银针,对着赵衍的中指指尖,轻轻一刺。一滴殷红中带着些许暗沉的血液,从指尖渗了出来。“碗。”钱不收头也不抬地说道。李德全如梦初醒,慌忙从桌上拿来一只干净的小瓷碗,递了过去。钱不收小心地将那滴血挤入碗中,又接连挤了几滴,直到碗底积了一小滩。做完这些,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往碗里滴入了几滴无色无味的液体。那液体一入血中,碗底的血液立刻起了奇异的变化,颜色似乎变得更深了,还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其中游走。钱不收端起小碗,凑到眼前,对着光亮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碗里装着的不是血,而是什么绝世珍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久到李德全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钱不收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瓷碗,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钱大夫,可……可有眉目了?”李德全再也忍不住了,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问,“我家公子……他,他还有救吗?”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钱不收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站起身,径直走到赵衡和澹台明月面前,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毒,可以解。”他缓缓吐出四个字。轰!这四个字,如同天籁之音,让屋子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李德全更是激动得差点跪下,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陈忠和林月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喜色。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钱不收话锋一转。“但是……”所有人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这毒,没那么容易解。”“我说这位钱大夫,您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啊!”李德全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几乎是哀求着说,“您就直说吧,到底要怎么解?不管用什么法子,用什么珍稀药材,我们都认了!”钱不收依旧没看他,而是对着赵衡解释起来,因为他知道,这里真正能做主的是赵衡。“公子中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慢性奇毒,名为‘烛影摇红’。此毒无色无味,入体之后,会与血脉融为一体,慢慢侵蚀五脏六腑,蚕食人的生机。中毒之人表面看来只是体弱多病,实则根基已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法子。“寻常汤药,已无力回天。唯一的法子,便是换血。”“换血?”澹台明羽第一个叫出声,满脸的不可思议。屋里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从未听说过这种匪夷所思的医治之法。“没错,就是换血。”钱不收的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将他体内所有带毒的血液尽数放出,再渡入一个健康之人全身的血液。以新血换旧血,如此,方能根除剧毒,重获新生。”这话一出,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说法给震住了。林月毕竟心思缜密,她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干涩地问:“钱大夫的意思是……要救我家公子,就必须……死一个人?”一个人的血就那么多,把全身的血液都渡给另一个人,那提供血液的人,岂不是必死无疑?钱不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鬼医”的名头,本就是这么来的。为了救一个人,再杀一个人,这种有伤天和的法子,他以前在江湖上可没少用。那些被仇家下了奇毒的江湖豪客,为了活命,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只是,这种法子的成功率极低,十次里也未必能成一次,他自己也说不清其中的关窍。这一刻,众人终于切身体会到“鬼医”二字的可怕。这已经不是医术,而是妖术了!就连见惯了尸山血海的陈忠,也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难道……就没用其他法子了吗?”李德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道。钱不收干脆地摇了摇头,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屋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绝望的冰点。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陈忠,忽然上前一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沉稳而坚定。“那就用我的血吧。”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夫君!”林月失声惊呼,想要上前拉住他,却被陈忠用眼神制止了。她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救别人而死?那是她的天,她的依靠!可是在场这么多人,陛下就在床上躺着,君臣大义压下来,她一个字都不敢反驳,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澹台明羽等人看着陈忠,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为了主上,甘愿赴死,这是何等的忠义!然而,李德全却站了出来,尖着嗓子喊道:“不行!”:()穿越古代,靠卖猪头肉养活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