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赵衡拿不准。
他前世做过高管,送过外卖,但是没做过官,更不知道这古代官僚体系的薪俸怎么定。但是寨子里有个现成的皇帝,不用白不用。
赵衍住的院子在清风寨东侧一个僻静角落,院门口只有林忠一人守着。
赵衡到时,赵衍正坐在院中石桌旁与李德全下棋。夕阳的余晖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他身上的毒虽经调理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仍带着青白之色,瘦削的手指捏着一枚白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未落。
“陛下。”赵衡在院门口唤了一声。
赵衍抬头看见他,嘴角微微一动:“进来坐。德全,给族兄沏茶。”
赵衡走进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看了一眼棋盘——黑子的大龙被白子围得只剩一口气,眼看就要被屠。
“你这是故意让他?”赵衡指了指对面的李德全。
赵衍淡淡道:“德全跟了我十几年,唯一的爱好就是下棋,总得让他赢几盘。”
李德全端着茶壶走来,嘴角抽了抽,没吭声,心里却在嘀咕,陛下您是让我赢几盘,可也没让我盘盘都赢得这么惊心动魄啊。
赵衡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茶,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他把冯源的暗示转述了一遍,问赵衍以前大虞朝廷是怎么给官员定薪俸的。
赵衍放下棋子,那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抬起头,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他只是简单思考了一下,便将大虞官制的薪俸体系娓娓道来:”一品大员年俸粮米一千石、银二百两,二品大员。。。。。。。
“七品县令年俸粮米一百二十石、银三十两。此外还有各种补贴——冰敬、炭敬、车马费、笔墨费,加起来比正俸还多。“但这些银子到了地方,十成里能到官员手里的不足五成,其余全被上级衙门和京城各部层层克扣。”赵衍说到这里,自嘲般笑了一声,“所以地方官贪墨成风,不是他们天生爱贪,而是不贪就活不下去。”
赵衡皱起了眉:“那陛下就没想过改?”
赵衍沉默了片刻,轻轻摇头:“想过。父皇在世的时候就想,但还没来得及,就薨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遗憾。
随即,赵衍话锋一转,主动给赵衡出了三条建议:“第一,薪俸必须定得足够养家,让官员不必靠贪墨过活;第二,薪俸与考绩挂钩,干得好加薪、干得差降薪乃至免职;第三,正俸之外不设任何额外补贴,杜绝层层加码的灰色地带。”
他看着赵衡,总结道:“简单、透明、足额,这三条做到了,至少能让七八成的官员老老实实干活。”
赵衡仔细听完,在心中与前世的现代管理制度做了对比——赵衍说的这三条,本质上就是“高薪养廉加绩效考核”。他暗暗点头,这位年轻天子虽然做了几年傀儡,但脑子里的东西确实不是白给的。
他当即拍板,回去后就让冯源按这个思路,拟一份两州官吏的新薪俸章程。
谈完正事,赵衍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今天来的那个冯源,你信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