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他推算,赵衍就算逃出皇宫,也绝活不过三个月。
如今都已经入冬了,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魏子淇却比他先一步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他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父亲,如果……如果他还活着,并且活得好好的,那只说明一件事。”
“清风寨,有人替他解了那剧毒。”
这一句话,比“陛下还活着”带来的冲击更大。
魏无涯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能造出神机弩,能炼出陌刀和铁菩萨,能让三万乌合之众短短几日的功夫灭了北狄数万骑兵……现在,居然还能解开“烛影摇红”这种绝世奇毒?
“这清风寨……”魏无涯的声音干涩无比,“这清风寨,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里仿佛不是一个山匪窝,而是一个什么神迹都能发生的地方。
魏子淇的眼神,却越发冰冷。
他提醒自己的父亲:“父亲,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这个。而是赵衍若还活着,那他随时可以昭告天下!到那时,我们便是犯上作乱的窃国奸贼,而他清风寨,就成了护驾有功的天下义师!”
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七个字,狠狠地砸在了魏无涯的心上。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不惜背负万世骂名,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让赵衍和清风寨得了大义名分,那他魏家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魏无涯的眼神,瞬间从惊恐转为狠厉。
“不能再等了!”
魏子淇接口道:“为今之计,只有两个目标。第一,必须确认消息的真伪。第二,若是真的,那陛下……和那个叫赵衡的妖孽,必须一起除掉!”
一个是大虞朝廷正统的皇帝,一个是能创造一切奇迹的妖孽。
这两个人凑到了一起,对魏家而言,是足以致命的威胁。
“来人!”魏无涯咬着牙,对身后的行刑人下令,“给我审!把那赵衡和“那位”小院的具体位置,守卫布防,一根草一棵树,都给我问出来!”
“是!”
魏无涯胸口剧烈起伏,他又转向那半死不活的暗探,逼问道:“那个赵衡!他长什么样子!”
要杀人,总得知晓目标的样貌。
暗探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他涣散的目光里,映出赵衡那张温和的脸。
“他……他很高,有九尺……力气很大……脸上……脸上总是带着笑……”
魏无涯听着地上血污中那人的描述,心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忽然动了一下。
九尺身高,面容……
他不再理会地牢中的一切,猛地转身,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回到书房,魏无涯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内室墙边一排紫檀木书架。他没有去看那些平日里珍视的典籍,而是在最角落的一个书架顶层,摸索了片刻,取下一个落满灰尘的狭长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