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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我（第1页）

第17章

阿尔西娅无法直视那双眼睛，她颔首，隐约听见远方山岳崩解，冰川消融，汩汩涌流的蓝色悲伤迟早会将她淹没，海风的咸腥正令她喉头拥堵。

努力咽了咽，昨晚失眠的绝境中，阿尔西娅其实对现在的局面也准备了回答：“谢谢你，但我想我们应该不合适。”

笑容，也是提前预制好的。立足之地一点点坍塌，阿尔西娅仿佛点着足尖站在原地，用尽全身力气勉强拉紧自己不散架，但她的头脑依然清醒，她们真的不合适，不是应该，不是推测，是事实。

希尔维明显不接受这个结果，强行挤出笑容追问道：“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可以等。”

“你很好，希尔维，非常非常好，是我太普通配不上你。”

“你值得更好的人。”阿尔西娅双肩松弛，抿嘴最后一笑，眼底闪烁的泪光与谈论理想时一样晶莹。

“对不起，我该去上班了，抱歉。”

阿尔西娅已经擦身而过，希尔维都还愣在原地，迎面而来的小风又让她迅速清醒，这次她没再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紧紧抓住了阿尔西娅的手腕，当她回过头来时，希尔维迅速放松了力气，手依然没放开。阿尔西娅苦笑着几乎在轻轻摇头，请求她，请她什么都别说，无论什么都别说下去了。

可希尔维昨晚同样已经下定了决心：“阿尔西娅你也很好，非常非常，我喜欢你，仰慕你，所以我不会轻言放弃。”

“但如果你始终不愿意接受，我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这就是我想说的。”

“再见。”最后一个词判得干净利落，就像她转身后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希尔维坐进车里。

…接下去一整天阿尔西娅都魂不守舍，明明已经达成了计划中的结局，为什么心中却只剩失落？手臂上的淤青终有消散的一天，希尔维的离开也只是时间问题，她会离开的，她是认真的，永远。

对未知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阿尔西娅再吃不下饭，好巧今天有浓汤鸡肉，照旧不见野芹。希尔维之后没再给阿尔西娅发过消息。她很清楚，此刻的空虚正来自于和希尔维交流的习惯，这种习惯带来的惯性正揪着她的心不停向前冲刺，轨道却在循环，终点与起点都是那个女人不可替代的位置。

“我…真的有那么后悔吗？”

“没有她，我的人生就一定要承受破坏性大变化吗？”

突然，阿尔西娅想起了一个曾经不知在何处看到的故事：士兵在小姐的窗下站了九十九天，如果站满一百天，小姐将同意士兵的请求，然而等到第九十九天结束，士兵也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真正愿意给出肯定答复的人不会让你等待一百天。

但阿尔西娅认为自己才是士兵，至少在希尔维面前她是，或许小姐需要她在第一天就敲响房门，她正在等她。

独自乘坐地铁，阿尔西娅瘫坐到终点站又坐回去，慢步在地铁出站口汹涌的人潮中，她差点被后面的人推倒。一推将她再度重重推出现实，她呆呆地站在扶手旁，细看着匆忙滑过的张张人脸。

原来有那么多人来到这个地方，这个世界，学校到酒吧之间五百米的距离，又能填充多少人？足以让她们永不相见，让她和那个蓝眼睛的异邦人。

好似猛然接通电源那般，阿尔西娅开始拔足奔跑，街边店铺内盏盏快速闪过的灯光照透她红润的脸庞，大口喘着粗气，直到被那簇昏暗而温暖的光线笼罩，她才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