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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拗（第1页）

第39章

阿尔西娅灼灼的目光直透希尔维的灵魂，这道目光总有一天也会破开希尔维层层伪装，只剩下一具空壳，那是比灵魂的色素更沉着，比心脏旁的伤疤更无法直视的部分。

希尔维的第一反应是阻止，一定要阻止阿尔西娅，为了她们刚刚稳定的婚姻和美好的生活，她都必须…必须…必须违背自己心中的正义和阿尔西娅眼睛里闪烁的光芒。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盖住心中的振动，假装自己对相关方面毫不知情。在可能已经引起上面人注意的情况下，个中疑惑希尔维根本没勇气去找埃莉诺确认。但为了先一步打消阿尔西娅询问的念头，掩其耳目，希尔维主动提出帮她向埃莉诺打听打听。

于是希尔维编造了如下谎言：“埃莉诺说相关法案一直在审议，所以公布得不够及时，至于执行目的，确实是怕他国水源入境造成二度污染，所以一刀切了。”

阿尔西娅将信将疑，毕竟希尔维已经问过了，她再去确认就显得自己多不信任对方似的，只好丧气地接受了现实。爱人这满腔的正义和热血，希尔维怎么可能不理解？但亲身经历过几轮碰壁之后，她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就像卡莉当初对她说的，她们太弱小，目前根本不是能与任何未知抗衡的时候，需要韬光养晦，再夺天时。

等待时机成熟，便意味着大量的时间流逝，她们这些高高在上不愁吃喝的人等得起，又有多少人等不起？希尔维的心情也很沉重，却只能在心中暗骂自己苟且，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爱人陷入危险，轻轻吻了吻怀中阿尔西娅的额头，然后又将人抱紧，她真的不能失去她。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考察任务取消，接下去好几天阿尔西娅的心情都极其糟糕。不允许带回任何采样独立研究，只能使用官方数据库的数据，这意味着官方对国内团体的自主研发持半封锁的态度，这也意味着阿尔西娅想实现自己的宏伟目标将比预期更艰难。

由于心情不好，阿尔西娅这几天没事就在小屋后的山林里转悠。西里尔的法律明确规定，境内的任何水源都必须由官方接管，这座山的亦是如此，流域内都有专人看护。打过几次照面后，阿尔西娅已经被他们眼熟了，隔着警戒线能说上两句话。

“真是惬意啊，春天来，时不时能听见几声鸟语，闻到几缕花香。”阿尔西娅感叹。

“可惜和水产行业一样衰颓，这片山林也回不到过去那般苍翠，看不见那么多动物了。”

已经把大部分世界改造成自己的钢铁巢穴的人类的生活成本提高是小，这些生活在脆弱的自然界、被迫承受人类带来的后果的动植物们所遭受的打击，才能称得上真正的毁灭。

“好在官方一直往水源定期投放净化水块，禁止人类靠近活动，以期改善水质，阻止生物多样性的锐减。”

“就现状而言，还算取得了一些成效。”

看护员以上的介绍，都是受西里尔新闻媒体不断报道，并且令大多数人深信不疑的内容。阿尔西娅曾经也是如此，但如今，那些被深深植入脑海的信念已经开始动摇。她不再信任任何从官方铺设的管道里流淌出的液体，结束攀谈，离开警戒线时她朝着另一边一步三回头。

是的，阿尔西娅从未阻止过那个疯狂设想在脑内的繁殖，她拒绝接受现实给出的现实，她要继续自己幻想中的幻想，也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尽管漏洞百出。

其实仔细想想，只要符合客观的污染标准，就算带回别国的采样并将其与西里尔的水质进行对比，得到的结果也毫无意义。因为别国的水质比西里尔好或坏，都是很正常的事。阿尔西娅原本也只是想得到数据，充实自己的数据库，从未考虑过在这方面做太大文章。

正因为毫无意义，官方没有严防死守的理由，越是如此，就越激起阿尔西娅的逆反和好奇心，她偏要凭自己的双眼双手去证实一些东西。

但每每对上希尔维温柔的蓝眼睛，阿尔西娅心中的烈焰就会平息一瞬，然后质问自己，真的有必要活得那么认真，甚至于魔怔吗？魔怔到几度想瞒着希尔维独自上山去，偷采出水源地的样本，从而确认水质是否真的需要人们负担那么多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