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在太微有意无意的纵容甚至暗中助推下,润玉在迎仙台乃至部分天界政务中,表现越发亮眼。他处事公允,待下宽和,能力出众,加之归墟元君之徒的光环,“贤德”“有明君之相”的名声逐渐响亮起来,支持者日众。旭凤感受到来自兄长的压力与威胁,加之荼姚不断灌输的“润玉心怀叵测、欲夺你之位”的言论,原本那点兄弟情谊迅速消磨。他不再去璇玑宫,甚至在公开场合也与润玉针锋相对起来,天界隐隐形成了以旭凤为首的“战神派”与以润玉为首的“爷神派”的对立局面。对此,润玉只是偶尔在无人时,对着璇玑宫清冷的月色,哂然一笑。那些曾经渴望又求不得的、无聊的温情与认可,如今已不再能困扰他分毫。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远处。另一边,穗禾终究未能彻底斩断对旭凤的情丝。尽管在花界数百年,她眼界开阔,心性成长,掌控鸟族后更添威严,但每当听到旭凤的消息,看到他依旧耀眼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仍会泛起涟漪。她对穗安愈发恭敬,却也因这份无法完全割舍的旧情,以及隐约察觉穗安对润玉的扶持,而生出了一丝疏远与复杂心绪。穗安察觉到了,却并未点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与执念,强求不得。只要穗禾不碍她的事,不损害花界与鸟族的基本利益,她便由她去。花界,芳华学宫。数千载光阴,弹指而过。当年那个懵懂呆滞的紫衣小女孩,终于褪去了稚气,长成了亭亭玉立、笑容天真烂漫的少女模样,正是锦觅。虽然陨丹仍在,让她对情爱之事依旧混沌,但其他方面的情感与灵慧,在学宫熏陶和穗安偶尔点拨下,已与常人无异,甚至因心思纯净,在修行与感知生机方面颇有天赋。这一日,她终于完成了学宫规定的所有课业与考核,正式毕业。“太好啦!锦觅!我等了你一千年了!”肉肉如今已是活泼明艳的少女模样。她高兴得跳起来,抱着锦觅转圈,“我们终于可以出去……呃,不是,是可以正式申请离开花界,外出游历增长见闻了!”锦觅也笑弯了眼,用力点头,她对外界,充满了好奇与向往。离界前,穗安给了她们一人一枚以七情树叶炼制而成的护身符,嘱咐她们随身佩戴,可守心神,避寻常邪祟。两个少女欢天喜地地拜别了穗安与老胡,带着对未知世界的憧憬,踏出了花界结界。而就在她们离开后不久,穗安的身影也悄然消失在花界。她并非不放心两个小丫头,而是她自身也需前往人间一行。七情树的网络,归墟水系的调理,天界棋局的推进……如今,人间这块最重要的根基之地,也该投入更多的关注了。锦觅与肉肉离了花界,如同飞出笼子的雀鸟,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她们依照学宫教的基础辨识之术,尽量避开了明显的妖气浊息聚集之地,一路游山玩水,倒也平安无事。这日,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谷中林木参天,藤蔓缠绕。肉肉正兴奋地指着一株罕见的月光菇给锦觅看,忽然,两人佩戴在颈间的七情树叶护身符同时示警,发烫。“有危险!”肉肉反应快些,一把拉住锦觅就要后退。然而已经迟了。一声低沉暴虐的咆哮自山谷深处炸响,狂风骤起,飞沙走石间,一道庞大的黑影裹挟着令人作呕的凶煞之气猛扑而出。其状如虎,背生双翼,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红浊气,正是上古凶兽——穷奇!穷奇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两个鲜嫩可口、灵力纯净的小花仙,涎水直流,利爪带着腥风直抓而下!锦觅和肉肉吓得脸色发白,本能地催动灵力护身,但那点微光在穷奇爪下如同纸糊。就在利爪即将触及她们头顶的刹那——叶片化作两道柔和的青碧色光罩,将她们牢牢护住,堪堪抵住了穷奇的第一击。光罩剧烈震荡,眼看就要破碎。电光石火间,一道青影如轻烟般掠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穷奇与两个少女之间。穗安抬手,五指虚张,一股无形却浩瀚厚重的力量如山岳般压向穷奇。穷奇凶悍的冲势猛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坚墙,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吼。它猩红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慌乱?穗安本想顺势将其擒下,仔细探查这凶兽为何会出现此地。然而,那穷奇竟毫不恋战,借着被反震的力道,双翼疯狂鼓动,卷起一股腥臭的狂风,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另一侧亡命飞逃。那速度,简直像是在躲避什么更恐怖的东西,一溜烟便消失在天际。“跑得倒快。”穗安收回手,望着穷奇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这凶兽的状态不太对劲,不像是寻常猎食或肆虐,倒像是仓皇逃窜?它在躲什么?“师尊!”“元君!”惊魂未定的锦觅和肉肉这才看清来人,顿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扑了过来,又是后怕又是委屈。穗安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肩膀,检查了一下她们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无事便好。这穷奇出现得蹊跷,你们日后行走,需更加谨慎。”既然偶遇,穗安便索性带着两个少女同行了一段时日,算是就近看顾,也顺便指点她们一些实战中应变和辨识凶险的技巧。锦觅和肉肉自然是求之不得。数日后,行至一处人烟稠密、颇为繁华的江南州府。此地文风鼎盛,亦有几处小有名气的修真世家与散修洞府。穗安打算前去拜访一二,暗中观察此界人间修行界的现状,或许能寻到一些合用的人才或信息。她将锦觅和肉肉安置在城中一家清净的客栈,嘱咐她们莫要乱跑,自己则变幻了形貌气质,化作一位游方女冠,前往当地最大的修真世家林氏拜访。然而,就在穗安与林家家主于静室论道,神识习惯性地分出一缕关注着客栈方向时,一件令她也感到有些意外的事情,悄然发生了。:()妈祖教我做神女